苏晨盯了那个体育生三天。
准确地说，是“顺便盯一下“。他白天上课吃饭照常，但余光会往那个体育生——李博远——的方向扫。李博远的生活规律得很，早上六点起来跑步，白天上课，下午训练，晚上回宿舍打游戏，普普通通一个大四体育生的日程。但苏晨的超凡感知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李博远每天下午训练完之后，会在宿舍里待一个小时，然后换一身便服出门。
第一次是周四晚上七点半。苏晨远远跟着他，看见他出了学校南门，拐进一条小巷，大约走了一刻钟，进了一家叫“途闻“的酒吧。酒吧门脸窄小，夹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药房中间，灯箱招牌有一半不亮了，看着跟快要倒闭了似的。
苏晨没有贸然跟进去。他记下了位置就回去了。
第二次是周五晚上。他又跟了一次，这次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了酒吧门口的情况——李博远进门之前，对着门上对讲机说了一句话，苏晨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他看见对讲机亮了一下绿灯，然后门开了。
暗号。
苏晨周六晚上没去。他在宿舍里做了准备——换了件不太像学生穿的深色衬衫，把头发拨了拨显得老几岁，又翻出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架在鼻梁上。照镜子看了一圈，还行，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是大四学生。
周天晚上七点四十，苏晨出现在了“途闻“门口。
他看着那个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话术精通告诉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不能太急，不能太犹豫，像来过的老顾客那样随便说一句就行。他按下对讲机，说了一句：“老位置。“
这句“老位置“是从李博远周五晚上进门时的口型推测出来的，苏晨也不确定对不对。但对讲机亮了绿灯，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苏晨推门进去。
一股闷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檀香又像铁锈。酒吧里灯光昏暗，吧台后面排着几排酒瓶，玻璃杯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苏晨扫了一圈——大概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小声交谈，角落里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
然后苏晨看到了他们头顶的词条。
吧台边那个短发女人：【水系异能者（蓝）】
角落里那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土系异能者（蓝）】
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空间感知（绿）】
靠墙坐着玩手机的女孩：【武器精通（紫）】
紫的。苏晨瞳孔一缩。整个酒吧里就这一个紫色，跟他的超凡感知一个档次。
他努力控制住表情，走到吧台边坐下。调酒师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头顶飘着【调酒师（白）】和【情报贩子（蓝）】——双重身份。
“喝什么？“调酒师擦着杯子头也不抬。
“来杯……你们这儿最便宜的。“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第一次来？“
“第二次。“苏晨面不改色，“上次是朋友带的。“
调酒师没追问，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兑可乐，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晨注意到敲的那个节奏是“嗒嗒——嗒“，像是某种暗号，但他不认识，假装没看见。
他端着杯子假装喝酒，眼睛往酒吧东面那面墙上扫。墙上贴满了各种纸张——有的像手写告示，有的像打印出来的任务单，还有几张拍立得照片。这就是情报板了。
苏晨眯着眼看。最上面一张红色打印纸上写着两行大字：“龙渊——悬赏任务发布处。非注册成员请勿接取。“下面用图钉钉着一沓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任务，从“寻找走失异能者“到“护送物资至城西安全屋“都有。任务后面标着酬金，有的是现金，有的写着“命运点“。
苏晨看到“命运点“三个字的时候手一抖，杯子里的酒洒了一点在吧台上。
“小心点。“调酒师丢过来一块抹布。
“……不好意思。“
他擦干了酒渍，继续往下看。在龙渊任务板的旁边，有一小块区域贴着黑色边框的纸张，最顶上手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暗影“。下面只贴了两三张纸，内容被撕掉了大半，但苏晨还是认出了其中一张的残存文字：“……招募……不限能力……待遇面议……联系人X。“
苏晨把杯子举到嘴边，没喝，借着杯沿的遮挡把那些残存信息又扫了一遍。暗影。跟龙渊对着干。他在后山遇袭那天晚上，那两个人里有一个可能就是暗影的人。
他放下杯子，把剩下那点酒一口闷了，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调酒师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下次别点最便宜的了，点杯调制的，显得像常客。“
苏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调酒师正在擦另一只杯子，嘴角挂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谢了。“苏晨说。
他推门走出去，秋夜的冷风兜头灌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站在路边缓了几秒，他把手机掏出来，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
“途闻酒吧，异能者聚集点。龙渊：官方组织，发布任务。暗影：对立势力，招募不限。调酒师是情报贩子。“
他打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遮得只剩零星几颗，但苏晨觉得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比能看见的还多。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紫色词条的女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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