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关嘉直接脱口而出。
因为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家中闭门反省，想了太多。
他早就组织好了语言。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让自己的外甥女进入单位。”
“我也不是替我开脱 。”
“我这个人最大的软肋，就是我的外甥女。”
聂楚跟着点头，做聆听状：“那你侄女的情况具体是？”
“我侄女这块，我在心里也交代了。”
“当初她来到公司面试，其实她的资格这块是符合面试要求的。”
“但我后来想了，像在我这种位置，一定是要避嫌的。”
“就算我啥话都不说，甚至我都不出席面试。”
“秦总或者其他把关面试的领导也会让我的侄女进来的。”
“因为集团刚刚成立，大家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基层职位搞得不愉快。”
“这就算是在事实上形成了裙带关系。”
自打姜星彩进入集团的那一天。
关嘉心里就在寻思。
正常情况下，姜星彩的水硕有可能会符合资格。
但她不大可能第一轮面试就录取，而且被秦泽委以重任。
因此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这是秦总在给自己面子。
关嘉现在觉得秦总卖出来的这个面子，就是在害自己。
外甥女不在身边，关嘉可能还不能徇私枉法。
但外甥女在身边，关嘉肯定会照顾。
“后来，我外甥女就开始工作了。”
“恰好集团里正在推行项目的裂变。”
“我外甥女……”
没等关嘉说完。
聂楚突然打断道：“等会，裂变？你是说那个叫衡岳的项目？”
“嗯啊。”关嘉点头。
“那可是个大项目啊，那么庞大的项目怎么裂变？”
聂楚之前一直在资本领域做监督。
因此她比较清楚产业逻辑。
裂变这种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想白嫖。
想通过增加项目组的方式，多转化成果。
但这种一般都是用在创意型项目上，而不能用在产业型项目上。
因为产业型项目的投资太大了。
尤其是这种大型的AI项目，一个项目组的硬件消耗都费劲，更别说好几个了。
因此她有些不理解。
“这样庞大的项目做裂变，这个决策似乎有些问题啊。”
关嘉能听出话里话外的怀疑。
聂楚的矛头开始逐渐指向这个决策。
而这个决策，是秦泽做出来的。
关嘉最不想的，就是把秦泽拉下水，于是他立刻解释道。
“裂变是既定事实，客观存在。”
“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侄女的问题。”
“因为集团鼓励每个人独立做项目，因此我侄女也出来拉了一个项目组。”
“怎么说呢？也算是遇人不淑吧。”
聂楚：“何出此言？”
“他那个项目组，其实是一个叫梁不足的坑货主导的。”
“我甚至怀疑这个梁不足和我侄女搭线，就是冲着我来的。”
“但无论如何，我确实犯错了。”
“我侄女来找我批经费的时候，我确实同意了。”
聂楚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你刚才也说了，整个集团的都鼓励大家单独做项目。”
“你侄女想做，其实也没什么。”
“如果说一切手续合规，我也不能说你有错。”
关嘉无奈苦笑，表面上是这样的。
当初他签字的时候，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他寻思钱都花在了项目上，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出啥。
可关键是，钱并没有花在项目上。
“他们俩把钱拿去炒股了，美其名曰是想做大基本金。”
“可是钱一进入市场，就腰斩甚至平仓。”
“虽然七百万不算大数目，但也是国有资产的流失。”
“这一块，我是要负责任的。”
聂楚听来听去，不觉得这里头有多大的事儿。
首先，涉案数额比较小。
其次，第一责任人是梁不足，不是关嘉。
如果非要从流程上上纲上线的话，关嘉甚至都没有明显的错误。
于是她安慰道：“关主任，我觉得你说的问题，甚至谈不上问题。”
“我也知道集团的情况，我听说秦总是比较强势的一把手。”
“人事任免，项目批复，都是要他同意的。”
“因此你刚交代的问题，他都是过手的吧？”
关嘉点点头：“那倒是，秦总都签字了。”
“既然秦总都签字了，流程上肯定没问题，就算出问题要担责，也是集体责任。”
关嘉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块，我寻思秦总是在给我面子。”
聂楚：“何以见得呢？”
“因为秦总跟国安的来往比较密切。”
“国安的领导提示过秦总，梁不足炒股亏钱，而且可能导致资产流失。”
“ 秦总在明知情况之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分明就是想给我面子，不想让我难堪。”
聂楚微微一笑：“那说明我们这个班子，其实还是很和谐的嘛。”
这些在她看来，问题都不大。
因为一切都和关嘉信里描述的差不多。
流程上都是符合规矩的。
如果非要处理的话，顶多就是把梁不足拉出来处理一下。
而且上级关照过，龙新防务的情况比较特殊，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因为七百多万就把一个刚刚成立的公司搅得鸡犬不宁，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过，秦泽执掌公司的方式，倒是让聂楚燃起了一丝兴趣。
离开关嘉的家，回到车上。
聂楚忍不住回味道：“来之前，我都听人说秦泽如何如何天才之类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天才不是很会管理公司。”
“因为他岁数小，而且有限的精力都会投入在技术上。”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还是有点手段的。”
助理没听懂：“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聂总？”
“正常情况下，这种公司刚成立，向心力一定不是很强，会呈现权力的分层，也就是俗称的拉帮结派。”
“今天拜访的的这个关嘉，很明显就是原有的保守派。”
“他们这些人资历深，仗着在公司盘根错节的关系，肯定不会服气一个空降的天才。”
“但，事实上！”
“是秦泽拿捏了关嘉。”
“从刚才的谈话中我能感觉出来，关嘉已经是秦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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