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包了？”
老太太抬头看向尖嘴猴腮的男子，有些诧异的问。
男子点头：“对，你也不用称了，麻烦，我给你算一百五十斤。”
老太太摆手：“最多还有一百二十斤，你全包的话，我给你算一百一十斤。”
一下子买这么多，给人家优惠一点也是应该的。
她本来想说算一百斤的，可一斤四十，十斤就是四百，心疼。
男子笑道：“爽快，给我装袋吧，十斤装一袋。”
“好，你稍等。”老太太麻利的开始装袋。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一个摊主叹了口气，低声骂道：“狗日的王刚，又要欺负人，还欺负个老太太……”
王刚是这个市场里的水果贩子，每天都要来进货一车水果，送去给超市，水果商店，以及一些饭店。
按理说，他这样的大客户，小贩们是非常欢迎的。
可这厮给的价格极低，你要是不卖，他就让管理市场的找你麻烦。
轻则把你赶出市场，重则当场砸了你的摊子。
他和管理市场的头头是把兄弟，为了生计，大家伙敢怒不敢言。
每次看到他出现在市场里，小贩们都会在心里祈祷，祈祷他别看上自己的水果。
王刚在一旁抽着烟看老太太装袋，见装得差不多了，他从包里拿出一叠零钱递了过去。
“老太太，你数数。”
老太太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大兄弟，你是不是拿错了？”
他递来的钱，最多有一百五。
王刚嗤笑一声：“没错啊，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一块钱一斤，一百一十斤，一百一十块。”
老太太瞪大眼睛：“谁跟你说好了？我这梨四十块一斤。”
王刚摊开手：“老太太，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说好的事怎么能反悔呢？哪家梨能卖四十块一斤。”
老太太推开他的手：“我不卖了。”
王刚脸色一沉：“老东西，倚老卖老是吧？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说着，他强行把那一百一十块钱塞进了老太太手里。
这个时候，两个男子快步走来，提起老太太装好的梨，转身就走。
“你们干什么？把我的梨放下！”
老太太也是个暴脾气，抄起秤杆，快步上前，挡住了几人的去路的。
“老不死的，滚一边去！”王刚骂骂咧咧的推了她一把。
老太太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奶奶！”
杨海川上完厕所，在市场里溜达了一圈，刚转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王刚推倒老太太也就算了，还冲她吐了口唾沫。
杨海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如猎豹般冲了过去。
吐完唾沫的王刚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掐住，整个人举了起来。
他的双脚不停蹬踏，双手无力的挥舞，双眼翻白，窒息带来的恐惧，让他瞬间大小便失禁。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老太太最先回过神，飞快起身，扑了上来，冲杨海川喊道：“小川，快把人放开！”
见王刚已经不再挣扎，身体抽搐，杨海川冷哼一声，像丢死狗一样的把他丢了出去。
这才转头问道：“奶奶，您没事吧？怎么回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
杨海川听完，又要冲上去凑人。
老太太连忙拉住他：“算了，咱们快走。”
杨海川扯了下嘴角：“奶奶，咱们恐怕暂时走不了。”
他看到不远处，一群戴着红袖章，提着橡胶辊的人，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
带这群人过来的，是刚才那两个提着果子就跑的男子。
两个滑头，看到王刚挨揍也不上来帮忙，而是脚底抹油去喊人。
顺着杨海川的目光，老太太也看到了那群人，心中暗暗叫苦。
这世道，做点小买卖都这么难。
“老弟，你有事没事？”
来到王刚面前，一个披着外套，留着板寸，长着酒糟鼻的三十岁左右男子，弯着腰问道。
说话的同时，一股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退后了几步。
“妈的，给我老弟屎都打出来了，谁干的？”
男子大吼一声，睥睨四周。
不顾老太太的眼神劝阻，杨海川向前一步：“我，他强买强卖，还推倒了我奶奶，冲我奶奶吐口水，我打死他都是活该。”
“放屁！明明是那老太太倚老卖老，说好的一块一斤，等装好以后她又说四十一斤。”其中一个男子反驳道。
“就是这样，我可以作证。”另外一个男子举手道。
周围的摊贩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酒糟鼻点了点头，冲杨海川笑道：“小兄弟，看起来是你们有错在先，什么水果能卖四十一斤，这不是坑人吗？”
“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卖四十一斤，是他想一块一斤把我的梨子买走。”老太太指着王刚说。
酒糟鼻叹了口气：“老太太，你就别嘴硬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还是考虑一下赔偿的事吧。”
“赔偿？赔偿什么？”老太太皱眉问。
酒糟鼻指着王刚：“当然是赔偿他啊，你身边的小伙子把人打成这样，不赔偿，难道是想进去？”
闻言，老太太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下意识问道：“要赔多少？”
这个时候，王刚才缓过气来，嗓音嘶哑的吼道：“五万，少一分，今天的事都不算完，咱们警局见！”
他今天算是把脸丢尽了，要不了多久，他被人打得屎尿齐出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农贸市场。
所以，他必须狠狠讹一笔。
“五万？”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她把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嗫嚅道：“能不能少点？”
王刚猛的一挥手：“你以为我跟你做生意呢，在这讨价还价？老东西我告诉你，现在是五万，到了局子里就是十万！”
杨海川冷笑一声：“五万，十万？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酒糟鼻听得脸色一沉：“小兄弟，你这也不是解决事的态度啊，跟我去值班室走一趟。”
说完，他抬手一挥，身边的一群红袖章立刻向杨海川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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