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杨海川不由得回想起了星爷的那句经典台词：“你勒索我，我不怕。”
可惜，他的身后并没有站着一群街坊邻居，更没有一位身怀绝技的包租婆替他出头。
有的，只是一群敢怒不敢言的小贩。
很多时候，他真的不想把问题诉诸于暴力。
可处理杂碎最正确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的脸踩在脚下，再狠狠的碾几下。
面对一群手持橡胶警棍的红袖章，杨海川把老太太护在身后，嘴角泛起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嗓音传来：“我可以作证，他们的梨子就是卖四十块一斤。”
众人寻望去，是一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
他微笑着走到杨海川和老太太身边，举起手里的东西，说道：“我刚才在他们这买了五斤梨，本来都已经出农贸市场了，又折返回来，想再买几斤，他们这梨是真好吃。”
杨海川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表情有些诧异，眼前这位，是第一个买他们梨子的人。
周围的目击者没说话，他却站出来了，这年头，这样的人可不多。
酒糟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四十块一斤的梨，脑子有泡才会买，我看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统统带去值班室，说不出清楚，谁也别想走。”
“慢来慢来！”
中年男子始终面带微笑，镇定自若。
他对酒糟鼻说：“你是这个市场的管理人员吧？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谁对谁错，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酒糟鼻皱眉：“你是干啥的就让我调监控？”
中年男子收敛笑容，严肃道：“这里的每一位消费者，每一个摊贩，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都有权利要求你们调监控。”
酒糟鼻嗤笑：“不好意思，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别愣着了，把他们带值班室去，别影响大家做生意。”
见一群红袖章又围了上来，杨海川暗暗苦笑，看吧？很多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的，就得用拳头。
他正准备让这群泼皮无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见那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看到那东西，酒糟鼻脸色大变，立刻喊道：“慢着！”
其实用不着他喊，那些红袖章已经停下了脚步，并齐刷刷把橡胶警棍藏到了身后，就好像老鼠看到猫。
中年男子掏出来的是一个小本本，上面有一枚国徽。
酒糟鼻的脸上迅速堆满笑容，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掏出香烟递了过去：“警官抽烟，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我姓赵，你们值班室是有什么宝藏吗，一直要让我们去？”
酒糟鼻一脸尴尬：“我是想着这么多人围在这，影响不好。”
“既然知道影响不好，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还一个个拿着警棍，要打谁？”赵警官说。
酒糟鼻赔笑道：“赵警官批评的是，我们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赵警官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老太太，微笑道：“大妈，您来跟我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向杨海川，在他的眼神鼓励下，老太太并不是太流畅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赵警官说了一遍。
赵警官听完，又看向王刚，问道：“是这位大妈说的那样吗？”
王刚立刻狡辩：“赵警官，我刚才可能是听错了，以为她说的是一块钱一斤，毕竟我干了这么多年买卖，也没听说过四十块一斤的梨。”
赵警官沉声道：“你有没有听错先不说，可你推人家老太太，还向人家吐口水，这是事实吧？”
王刚还想狡辩，可在赵警官严厉的目光下，他还是心虚的点了点头，随后连忙道：“赵警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警官皱着眉：“你跟我道什么歉？你推的人又不是我。”
闻言，王刚立刻向老太太鞠了一躬：“大妈，对不起，我不该推您，更不应该向您吐口水。”
老太太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赵警官微笑着问：“大妈，您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者有别的诉求？”
老太太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让他们把梨还我就行。”她只想息事宁人。
赵警官看向王刚，王刚立刻吩咐人把提走的梨送了回来，老太太也忙把那110块钱还给了他。
这时，王刚眼珠一转，指着杨海川说：“赵警官，的确是我有错再先，可他动手打人也不对吧？”
说着，他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掐痕，哭诉道：“您看看，这小子刚才差点把我掐死。”
酒糟鼻附和：“可不咋滴，屎都给打出来了。”
见赵警官皱眉看向杨海川，老太太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赵警官，我孙子脑子不好使，是个傻子。”
她一直听人说，傻子杀人都不犯法。
杨海川嘴角一抽，配合的露出了痴傻的笑容。
“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满脸狐疑。
老太太又说：“我们是龙源村人，我孙子叫傻川，赵警官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打听一下。”
赵警官又看了杨海川几眼，轻轻叹息一声，转头对王刚说：“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赵警官……”
王刚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赵警官紧接着道：“这位老太太已经很讲道理，她要是往地上一躺，说自己头疼脑热，你麻烦可就大了。”
王刚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点头，他看向杨海川，眼中满是怨毒。
赵警官又教训了酒糟鼻几句，让众人散去。
“谢谢赵警官，这梨你拿去吃吧。”老太太把一袋装好的梨递了过去。
赵警官摇头：“大妈，您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这些梨我得给钱，十斤是吧？这下够吃了。”
说着，他拿出四百块钱，硬塞进了老太太手里。
离开之前，他压低声音说：“小兄弟，不管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对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报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杨海川暗暗苦笑，他就知道，自己装傻这事，瞒不过这位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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