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辰是被一阵震动吵醒的。
不是地震，是手机震动的触感。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时雨的消息：
“裂隙加速了。来河边。”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路灯还亮着。
江辰没有多问，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他骑着共享单车赶到河边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时雨蹲在桥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照着桥墩上那道黑色的裂缝。
“什么时候发现的？”江辰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大概四点半的时候。”时雨说，“我睡不着，就出来走了走，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裂缝比昨天大了不少。”
江辰打开规则侦察，对准裂缝。
【规则侦察（Lv.1）使用中】
【消耗：15精神力|当前精神力：75/90】
【目标：双界裂隙·未稳定化】
【状态：形成中（进度：7%）】
【来源：旧版本数据层渗透】
【渗透速率：0.008%/分钟（加速中）】
【预计稳定时间：约8天】
“昨天进度是1%，预计21天。”江辰说，“现在变成了7%，预计8天。速度翻了三倍。”
“不止这一处。”时雨站起来，“我四点出门的时候，把那七处裂隙全部跑了一遍，每一处的形成速度都加快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记录的数据：
“写字楼外墙：34%【表情】41%（原预计3天，现在约2天）
人行道地砖：12%【表情】18%（原预计7天，现在约5天）
巷子墙壁：8%【表情】13%（原预计10天，现在约6天）
公交站牌：5%【表情】9%（原预计14天，现在约8天）
行道树树干：3%【表情】6%（原预计20天，现在约10天）
废弃铁路：2%【表情】4%（原预计30天，现在约15天）
河边护栏：1%【表情】7%（原预计21天，现在约8天）”
江辰接过数据，快速扫了一遍。
“所有裂隙的速度都在加快，而且越是外围的裂隙，加速幅度越大。”
“这说明什么？”时雨问。
“说明那扇门在‘吸引’它们。”江辰说，“中心点稳定之后，它开始加快外围裂隙的形成速度，像是在加快整个网络的构建。”
时雨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最快的那扇门——写字楼外墙上的——可能用不了两天就会稳定。”
“对。”江辰把纸还给她，“所以我们得提前行动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江辰想了想：“明天。明天傍晚，等那扇门稳定了，我们就进去。”
“明天傍晚……”时雨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装备。”时雨说，“如果那扇门后面真的是旧版本的世界，我比你知道那里需要什么。”
江辰看着她，没有反驳。
两人分开后，江辰没有回住处，而是先去了写字楼外墙那处裂隙。
白天的街道上，行人比昨天更多了。那处裂隙嵌在二楼外墙的玻璃幕墙上，从外面看是一块黑色的污渍，但如果你盯着它看久了，会发现它其实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在玻璃表面缓慢地打转。
江辰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大概十分钟。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有人经过那处裂隙的正下方时，裂隙的旋转速度会微微加快，像是被什么能量激活了一样。而经过的人越多，旋转越快。
“活人的气息会加速它的形成？”江辰低声自语。
“你猜对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江辰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也是能看到这些裂隙的人，对吧？”那个年轻人问。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个人看起来不像玩家——他身上没有那种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紧张感，反而有一种很放松的气质，像是来逛街的。
“你也能看到？”江辰反问。
“当然。”年轻人指了指玻璃幕墙上的黑色斑点，“那个东西，我从三天前就开始观察了。当时它还只是一个针尖大的小黑点，现在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增长速度越来越快，对吧？”
“你是谁？”
“我啊，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吸了一口奶茶，“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不是普通的玩家，你是——那个在论坛上发帖说‘规则裂缝’的人，对吧？”
江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论坛？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论坛上发过帖。
“你认错人了。”
“别装了。”年轻人笑了笑，“我查过你的ID——江辰，对吧？就是那个在副本里走B路线，用旧版本数据打矿晶兽的人。狂战天下在论坛上发过帖，说你们几个组队的事，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江辰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的信息量，比他想象中要大。
“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只是顺手搜了一下。”年轻人说，“毕竟，在这个城市里能看到这些裂隙的人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总得打个招呼吧？”
他伸出手：“我叫林北，职业是……嗯，你可以叫我‘数据猎人’。”
“数据猎人？”
“就是专门收集游戏里那些隐藏数据的人。”林北说，“深渊游戏上线之后，我一直在研究它的底层数据结构。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这个游戏的数据，不止存在于游戏服务器里。有一部分数据，通过某种方式，渗透到了现实世界。”
他指了指玻璃幕墙上的裂隙：
“这就是证据。”
江辰看着林北，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裂隙刚刚加速，他就出现了，而且对他的信息了解得这么清楚。要么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要么是周元盛那种——不，周元盛是游戏里的对手，这个人是现实世界遇到的。
“你说你是数据猎人，那你有什么发现？”
“有。”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晃了晃，“这里面有我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包括这些裂隙的形成规律、旧版本数据层的结构图，以及——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这些裂隙，不是自然形成的。”林北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有人故意打开的。”
江辰的呼吸顿了一下。
“谁？”
“不知道。”林北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在那栋写字楼的天台上，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他指了指远处的写字楼：
“我看到了。那个人站在天台边缘，在你来之前，对着那个漩涡说了很久的话。”
江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个旧版本系统的化身，那个自称“她”的存在。
“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距离太远了。”林北说，“但我录下了她的声音。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跟我来——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有设备可以分析那段录音。”
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来不来？”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林北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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