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开口,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祁知予没抬头,也没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麻烦让一下。”
“祁知予。”时泽聿的声音沉了几分,“我问你,谁打的。”
祁知予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时爷问这个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替我出头?”
她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丝毫期待,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不必了。这是我祁家的事,跟时爷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
又是这句话。
时泽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往前一步,逼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祁知予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迎上他的目光。
“跟我没关系?”时泽聿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祁知予,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时太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祁知予愣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时太太?”
“时爷不是最讨厌我这个时太太吗?”
“当初我被人绑架,你觉得是我自导自演。现在我被人打了,时爷又要替我出头?”
她摇了摇头,眼神冰冷,“时泽聿,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绑架的事……”时泽聿喉结滚了滚,刚想开口。
“过去了。”祁知予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不想再提了。”
她不想再回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不想再想起他那句“自导自演”有多伤人。
都过去了。
她已经不恨了,也不怨了。
只是不爱了而已。
时泽聿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生硬:“先跟我回去。”
“我还有事,就不劳时爷费心了。”
她还要去找律师,咨询祁氏股份的事。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
“你能有什么事?”时泽聿皱了皱眉。
“你一个人,能查到什么?”
“祁峰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手段比你想的多得多。你以为凭你一句话,他就会乖乖把账给你查?”
祁知予抬眸看他,眼神平静:“他不给,我就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时泽聿扯了扯唇角,冷笑出声。
“祁知予,你是不是忘了,在白港城,打官司也要看是谁的地盘。”
“祁峰要是不想让你查,你连门都进不去。”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白港城是时家的天下,祁峰经营祁氏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她一个人,想跟他斗,太难了。
祁知予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那是我的事。”她迎上时泽聿的目光,不卑不亢,“不劳时爷操心。”
“现在,麻烦你让一下。”
时泽聿看着她,黑眸沉沉的,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怕她真的什么都自己扛,她怎么扛得住?
“我帮你。”
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时泽聿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主动提出了帮她?
祁知予也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时泽聿别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说,我帮你查祁氏的账。”
“有我在,祁峰不敢不给。”
祁知予回过神来,冷冷应声,“不用了。”
她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欠得越多,就越难抽身。
更何况,他帮她,未必是真心的。
说不定只是觉得她丢了时家的脸,想赶紧把事情摆平而已。
“祁知予!”时泽聿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你能不能别这么倔?”
“一个人硬撑着,有意思吗?”
祁知予看着他,忽然笑了,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我不硬撑着,又能怎么样呢?”
“从前我以为嫁了你,就有了依靠。”
“可后来才发现,我最大的风雨,都是你给的。”
时泽聿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说不出一个字。
祁知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惫。
“时泽聿,让开吧。”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我真的还有事。”
时泽聿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侧过了身。
祁知予没有丝毫犹豫,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时泽聿忽然开口,“祁知予。”
祁知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时泽聿背对着她,声音沉沉的,“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祁知予的指尖一紧。
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那他那些年的冷淡和疏离,又算什么呢?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有些话,说得太晚了。
她已经不需要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时泽聿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祁知予走出祁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后背传来一阵冷意。
刚才在时泽聿面前强装的镇定,在他离开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疼,可心里更疼。
时泽聿说,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这句话,要是放在一年前,她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不讨厌,所以就能随意冷落吗?
不讨厌,所以就能在她被绑架的时候,说她自导自演吗?
不讨厌,所以就能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另一个女人吗?
祁知予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再想了。
想多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刚准备要走,听到身后时泽聿接电话的声音。
“嗯,我和她在一处。”
“知道了,我带着她一起回来。”
祁知予意识到不对劲,随即加快了脚步。
可时泽聿硬生生把她叫停,“祁知予,爷爷让我们回去。”
祁知予心里一怔。
时泽聿的爷爷,时云钦。
她嫁进时家两年,这位老爷子只存在于家人的口口相传中。
住在军区大院,至今还没退下来,平日里连时泽聿想见一面都要提前报备。
当初他们领证,时家那场家宴老爷子连面都没露。
这样一位人物,怎么会突然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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