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的笑意一点点浮上脸颊，“你的意思是？……”
江小北没接话茬，转而问道：“您也需要野猪吗？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李卫东会意地点点头，“我要一头。东单供销社，随时有随时送，进门就找李卫东！”
江小北心里暗自推测，对方应该是东单供销社的主任，刚要答应，于铁忠忽然打断，“什么你要一头？我这边还不够呢。”
李卫东斜了他一眼，“半头还不够你卖几天的？”
“大哥！我这是饭店，我能嫌肉多？懒得理你。”
于铁忠板着的脸在看向江小北的那一刻，变得柔和，“别跟他订，跟我订。下一头给我。”
二人为一头猪吵嘴，可想而知猪肉在这个群体的稀缺度。
江小北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空间里还有19头黑猪，一人一头根本不在话下。
压下思绪，他问于铁忠，“您是什么时候要？”
于铁忠盯着那些黑猪肉块，略微想了一下，“估摸两三天。”
“那不耽误！”
江小北微微松了一口气，分别看了李卫东和于铁忠一眼，“李主任，明儿我给你送一头。至于于主任这里，也按你说的时间来。”
李卫东和于铁忠顿时一愣。
这小伙子看着不大，手上的东西可不少。
这几年为了搞肉，他们接触过不少猎户，年景不好，根本没人搞什么预订，顶多是约定什么时候打了，什么时候送。
要么几天，要么几个月，有的不知道是不是让野兽祸害了，最后音信全无。
如此想来，这小伙子就太不一般了。
而且李卫东压根没介绍，他就看出来是主任，实在是眼光过人。
他们审视江小北的眼神，逐渐变得不一样——
有探究、有疑惑，更多的是欣赏。
“就这么说定了！”
于铁忠大手一挥，爽快道：“小北，今儿中午就在于大爷这吃，一菜一肉，馒头管够！”
这年景，粮食管够还有肉，算是给了才见第二面的江小北，足够的面子。
吃的东西他倒不稀奇，于铁忠自称的那声“于大爷”，有点让他吃惊。
仔细想想，对方无非想跟他拉近关系。
这玩意儿怎么能拒绝呢？
他笑呵呵道：“于大爷，谢谢您的好意，饭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事。”
于铁忠对江小北顺坡下的态度很满意，听到他不想留下吃饭，竟还有些遗憾。
“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走回后厨，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铝饭盒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菜都没出来，我给你装了4个馒头。”
他掀开盒盖给江小北看，“这是预订餐里的白馒头，富强粉的，下边放了几筷子咸菜，你拿着垫肚子。”
江小北打眼一看，上头的馒头已经压扁了，饭盒拢共就那么大，硬装4个馒头，于铁忠是真费了心思。
再说富强粉的馒头，在他们家这边，只听说过，他从来没亲眼见过。
他客气了一下，“于大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铁忠把饭盒往江小北怀里一塞，“往后到这来就跟到家一样，别客气。”
李卫东“噗嗤”笑出声，不由得调侃，“你这个铁公鸡，今儿算是拔毛了！”
不等于铁忠说什么，李卫东对江小北说道：“李叔那也有好东西，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江小北哪能不知道他那好东西多，供销社主任，经他手的东西可太多了。
想到上次让二姐夫帮忙弄的黄酱茅台，还没消息，他状似随意道：
“李叔，您那有没有茅台？”
李卫东万万没想到，江小北开口就要这么精贵的东西，眼神微微闪了闪。
江小北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又开口道：“我大哥的师父好酒，原来不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想买好酒一直没买到。”
在他的“谎言”中，所谓大哥的师父，才是那个真正能弄到野味的人，把他塑造成一个好烟酒的人，自然会让李卫东对弄茅台酒这事儿多上心。
李卫东脸上的怔愣散去，笑呵呵道：“原来如此，那我肯定愿意帮忙。只是……”
他警觉地又扫了一圈屋内，“你可能还不知道，上边马上发行工业券，将来买工业制品，都需要用到它。酒也是。”
“得到这个风声的人，尤其是手里存着酒票的，都想尽快出手，导致现在茅台缺货得厉害。”
“我只能说给你留意着，至于何时能有，我还真不太确定。”
从李卫东说出“工业券”几个字开始，后边的话，全被江小北如鼓的心跳声盖了过去。
工业券的事，《华国70年》那本书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但真正从家这边的人的口中得知并确认这件事，江小北还是觉得很震撼。
因为他联想到了那份“62年的高考试卷”，以及那本书上还没读到的、事先了解会改变人生轨迹的许多事。
压下心绪，他尽量平静道：“那就麻烦李叔了。我呢，是1瓶不嫌少，10瓶不嫌多。”
他微微往前凑了凑，“要是前几年的黄酱茅台，那就更好了。”
李卫东和于铁忠又是一愣。
这小子，就往好东西上盯！
没有两把刷子的人，真不敢这样。
李卫东连连答应着，“行，你放心吧！酒只要到我手里，就不可能给别人，保准儿给你留着。”
江小北笑笑，“成。我肯定给您挑一头上好的猪送去。”
于铁忠见状，有些急了，自告奋勇道：“我也帮你留意着。我有几个老哥们好酒，他们要是有，抢我也给你抢来。”
江小北微微一拱手，“那就谢谢李叔，谢谢于大爷。”
离开红星大饭店，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
到那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进去一看，三姐伏在床边睡着了。
父亲见他进来，抬起手轻轻摇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三姐昨晚没睡好，让她歇会儿。”
江小北点了点头，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也低声道：“一会儿我三姐醒了就让她回去，今天我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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