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抬头的瞬间，撞上江小北的视线，不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北。”
“怎么回事？”江小北快步走过去。
白若薇指着车上脸色煞白、表情有些扭曲的年轻人，说道：“这是我哥，他们——”
她玉手一指，“他们几个欺负人！”
“你可别瞎说话。”
为首的一个平头男，正色道：“是你哥自己不懂规矩，老是来骚扰别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北，“哥们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也不是啥坏人。咱们可是在大街上，把公安招过来就不好了。”
江小北眼底微微一震。
这几句话说，确实不像一个氓流能说得出来的，便耐着性子道：“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
平头男“啪”地拍上三轮车车厢，“这人见天堵人家门口，让人家有家不能回，我们奉命撵走他，有问题吗？”
江小北指着三路车上那人被鲜血浸湿的裤腿，问道：“那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平头男连忙摆手，“这可真不关我们的事，他自己摔的！”
“这还是我们叫的三轮车，结果半路上他说没钱付车费，他那个小妹妹说什么忘记带钱了。谁信呢？我们总不能平白掏钱吧！”
“是真的没带。”
白若薇颤声解释，“今儿我看我哥情绪不对，就一直看着他，谁知道他突然冲出了门，我着急追他，连衣服都没换，别说带钱包了。”
江小北这才发现，她那件羊绒大衣里穿着的，不是昨天那件裙子，而是一件睡衣。
江小北没作声，白若薇慌忙一味解释，“我不是无理取闹。我保证过了，只要把我哥送到医院，我立马回家取钱，可是他们死活不同意。”
“切。”
平头男好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真假啊！你们说话半真半假的。”
联想上次白若薇找自己帮忙的事，江小北推测，这几个人似乎跟白若薇哥哥找工作的事有关。
“行了。先送医院吧。”
江小北顺兜掏出三毛钱，给了三轮车车夫，“去白塔寺医院。”
车夫接过钱，骑上车子，刚准备往前蹬，而那几个人，也转身要走。
“等一等。”
车上躺着的年轻男人白国梁忽然开口。
“哥，怎么了？”白若薇急忙问。
白国梁挣扎着坐起来，语气诚恳地跟平头男说道：“我每天去堵辛主任的门，并不是找茬，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我太想要这份工作了。”
“哎！我说你这人就没意思了。”
平头男没说话，他身后一个矮胖子突然开口，“辛主任都说了，谁有本事弄到东西，就用谁。我比你先弄到好东西，你难道还要撬行？”
“还不是你先撬的？！”
白国梁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明明我已经快入职了，你横插一脚，你好意思说我？”
“那没办法。”
黑胖子哼笑着开口，“我就有本事比你多弄几斤肉。”
白国梁无言以对，绝望地躺回三轮车上，对白若薇说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别去医院了。”
“那怎么行呢？”
白若薇不依，言辞恳切地对平头男说道：“请等我一下。”
随后，轻轻拉了一下江小北的衣袖，“小北，你能过来一下吗？”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白若薇往出走了大约十来步。
白若薇忽然停下来，低声对江小北说道：
“小北，我大哥还是为着工作的事儿。上次我跟你说，我家人分析的办工作的人可能狮子大开口，多要肉才能摆平，其实不是。”
她往白国梁那边瞟了一眼，“找了可靠的人问了，因为我大哥要去的是钢厂采购科，所以主任就想看看谁有能力弄到好东西。这不，那个胖男人拿的是10斤肉，我哥送的是5斤，直接就被刷下来了。”
钢厂采购科？
那可是城里富得流油的国营单位里边，举足轻重的科室。
要说本来帮江若薇，为着是同学情，以及当初她买自己东西的恩情。
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同时江小北也彻底明白，上次白若薇就说过他哥工作被截胡的事儿，他还帮白若薇分析过，对方可能想要的是有钱难买的东西。
方向是对了，但对方的出发点没分析透。
不过。
结果大差不差。
白若薇托他弄肉的事儿，已经搞定，也算能帮得上忙。
他心念微动，将空间里另一半分割好的黑猪装进布袋，不动声色地利用空间把那布袋子放到巷子口，又抬手一指，“上次你要的肉我弄到了。刚才看你们人多，怕有什么差池，放到这没拿过去。”
白若薇的眼睛忽然亮了，满怀期待地问道：“弄到多少？”
拿去红星大饭店的肉是57斤，这一半的斤数应该大差不差。
江小北回道：“五十多斤吧！”
“你真厉害！”
白若薇的手指轻轻搭上江小北的胳膊，又下意识松开，“你真是救了我哥的命。你不知道，如果这份工作没了，他定好的亲事也会毁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冲动。”
原来还是个多情种。
具体的事儿江小北并不感兴趣，只道：“能帮上忙就好，你过去跟他们谈一下。”
“好。”
白若薇乖巧地点了点头，抬脚折返，江小北也跟了过去。
只见白若薇站在平头男对面，大方说道：“现在工作指标还没落实到个人手里，这就意味着，我哥还有机会，是不是？”
白家兄妹不依不饶，平头男也想快点脱身，便耐心解释着：
“理论上是这样。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哥还没拿出真东西，我们这边也没理由一直等着。”
“就是啊！”
黑胖子跟着插嘴，“没本事就是没本事，难道还要等你们到过年吗？”
“我没问你！”
白若薇神情忽地一冷，语气凌厉，江小北还从未见过她这一面。
黑胖子被喝得不敢作声，白若薇继续道：“现在有人帮我哥弄到50斤肉，是他的五倍，你们再不同意，就说不过去了。”
平头男直接愣住，两三秒才回过神，“你说什么？50斤？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还用问吗？”
黑胖子愤愤道：“这年头谁能搞来50斤肉啊！简直是笑话。还有人，人呢？站出来我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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