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站在议事台前，代表十二大势力做最后发言。
“既然不朽大人亲自处置，那枯骨尖塔和我们圣焰裁决学院的账，就算清了。”
埃文看了瑟西一眼。
“瑟西副塔主，这次枯骨尖塔的态度，我们看到了，以后两院之间，还望多来往。”
瑟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埃文副院长慢走，下次再来，提前打个招呼，我让人备好茶。”
埃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没接话，转身带着十二大势力的人朝飞梭走去。
飞梭升空，钻进天幕上那道金色的圆环里，一道接一道地消失了。
白骨君主看了瑟西一眼，魂火里翻涌着不甘，可到底没说什么。
它转过身，带着三个君主钻进了天幕上的灰黑色裂缝。
暗影界域的灰土上，只剩下瑟西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天空，嘴角动了一下。
瑟西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枯骨尖塔的方向。
塔尖的光还亮着。
“这老东西。”瑟西轻声说了一句，摇了摇头，继续走了。
...
林恩被不朽吞进肚子之后，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挣扎，生怕下一秒变成一坨粑粑被拉出来。
精神力往外一冲，撞在灰白色的水流壁上弹回来。
血脉一催，星空巨兽的力量从心脏里涌出来，可刚涌到一半就被水流压回去了。
利爪在指尖冒了个尖，又被压回肉里。
圣痕巅峰的全部本事，在这片灰白色的空间里，一样都使不出来。
他整个人被水流裹着，像一只被琥珀包住的虫子。
手脚动不了，精神力出不去，连呼吸都得靠水流里渗出来的那点空气。
空间不大，前后左右全是灰白色的水，看不到边。
“别费劲了。”不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说话，“我没有恶意。”
林恩停下来，不再挣扎。
挣扎也没用，这东西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连巴洛炎魔一巴掌拍下来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无力过。
林恩盘腿坐在水流里，反正挣扎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听听它要说什么。
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看不见边。
水流在他身边缓缓转着带着特殊的律动，似乎蕴含着水之法则。
林恩好奇的伸手捞了一把，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如同虚幻的命运长河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包裹着他的水流灌进嘴里，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味道。
“那你想要什么？”林恩问。
水流外头沉默了一瞬。
“我请你来，并非是为了追究你的罪过，而是是想请你帮个忙。”
不朽的声音在腹中回荡。
“冥界的格局需要改变，我想让你重塑冥界。”
林恩没接话，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我需要你为我构建一个真正的幽冥地府。”不朽继续说。
“接引亡魂，审判灵魂，转世重生，连通诸天万界，让亡者能跨越生死之门。”
林恩听着听着，眼皮跳了一下。
接引亡魂，审判灵魂，转世重生。
这不就是地府吗？
前世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地府，十殿阎罗，奈何桥，孟婆汤，六道轮回。
不朽说的这些东西，跟他前世听过的地府传说几乎一模一样。
“你想让我建一个地府。”林恩说。
“地府？”不朽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了一点琢磨的味道。
“这个叫法倒是贴切，对，就是幽冥地府。”
“可沟通万界我不会，接引亡魂我也不会。”林恩说，“我只会杀人，不会建轮回。”
“我相信你能做到。”不朽说，“你可以慢慢想，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
水流一松，林恩被放了出来。
脚下踩到实地，他低头一看，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土，土里混着碎骨头和枯死的草根。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幕，远处有几座歪歪斜斜的骨堡，再远处是望不到边的荒原。
游魂在荒原上飘荡，有的还维持着人形，有的已经散成半透明的雾，快要消散了。
显然，这里是冥界。
林恩转过身，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浮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身体，两片薄薄的鳍，尾巴一摆一摆的。
样子和不朽有几分相似，就是小了几万倍，看起来像不朽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鳞片变的。
“有什么需要和它说就行，它不会打扰你的。”不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淡。
“你先好好想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声音没了。
小鱼还在，围着他转了一圈，停在半空，尾巴一摆一摆的。
林恩看着那条小鱼，松了口气。
还好，只要没生命危险就好。
不过如何创建，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林恩蹲下来，抓起一把荒土，用精神力仔细感受着冥界的构造与规则。
土从指缝里漏下去，只留下一些碎骨头渣子。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灰蒙蒙的天幕下，这片荒原一眼望不到头。
枯骨遍地，碎骨渣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游魂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飘，有的还勉强维持着人形，有的已经散成了一团雾气。
他看到一个游魂飘着飘着忽然停住了，脸上的五官慢慢模糊，最后化成一片灰白色的光屑，散在风里。
“连灵魂都没地方去，只能在此地漫无目的的游荡。”林恩说。
他又往远处看。
荒原尽头有几座骨堡，用巨型兽骨堆成的，骨堡里透出灰绿色的魂火。
那应该是某个君主的领地。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林恩蹲下来，把脑子里的事捋了一遍。
“灵魂掉进来就烂在这里，只进不出。”
冥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亡魂从各个世界掉下来，要么被君主抓去当苦力，要么被亡灵吞掉，要么在荒原上慢慢消散。
没有审判，没有轮回，没有出路。
普通的灵魂在这里只有两个结局。
被吃掉，或者烂掉。
这时，林恩突然想到幽冥君主一直在建设的幽冥幻域。
那个幽冥幻域的规则倒是比冥界要完善许多，或许可以从那儿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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