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林恩朝头顶喊了一声。
小鱼的影子浮在他面前，尾巴一摆。
“你可知幽冥君主建了一座幽冥幻域，九层地狱，框架挺完整的。”
“雾门关、哀嚎回廊、孽镜台、黑狱牢、冥火池、罪碑林、刑骨殿、冥殿、冥狱之心，一层接一层。”
这九层被林恩逐一破除，他自然很清楚。
“如果把那座幻域由虚化实，坐落在冥界中央，是不是就够用了？”
小鱼转了个圈。
“幽冥幻域。”不朽念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过那座东西，也曾将希望寄托在那上面，所以给了幽冥君主一些照顾。”
“幽冥幻域框架是完整的，九层结构也合理，幽冥君主花了几千年确实搭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壳子。”
“那——”林恩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
“不够。”不朽说。
林恩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远远不够。”不朽补了一句。
小鱼停在林恩面前，两颗针尖大的眼珠子盯着他。
“我问你，幽冥幻域是用来干什么的？”
林恩想了想：“关押灵魂，折磨灵魂，幽魂君主建它就是为了把亡魂困在里面，收他们的魂火，壮大自己。”
小鱼摇曳了一下身子。
“对，幽冥幻域说到底只是幽冥君主的私人牢房，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承担起接引诸天万界亡魂的重责。”
“它是一座牢房，一座建得很漂亮的牢房，可牢房就是牢房，我让你建的东西，是牢房吗？”
林恩没接话，心中似有所悟。
“我要的冥界，是能连通诸天万界的通道。”
“亡魂从主世界掉下来，进冥界，经过审判，洗去罪业，然后从冥界跨过生死之门，重新转世。”
不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地壳在慢慢磨。
“幽冥幻域能接引诸天亡魂吗？它能公平的审判灵魂吗？它能让灵魂转世重生吗？”
“不能。”林恩说。
“幽冥幻域连一扇通往其他世界的门都没有。”
不朽说，“它只会把灵魂关在里面，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冥狱之心里去。”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魂火被幽冥君主吸走，灵魂碎成渣，什么都没剩下，这叫轮回吗？这叫吃人！”
“如此，只会增加冥界的罪孽，无法真正的让冥界成为诸天万界的重要一环。”
林恩沉默了一瞬。
“那你想让我建什么？”
“一座城。”不朽说，“一座能让亡魂自己走进来的城，也能让灵魂重获新生的城。”
“门口有引路的，路上有指方向的，到了地方有人审，审完了有地方洗罪，洗完了有门可以走。”
“每一道门都通向一个不同的世界，亡魂想投胎去哪就去哪，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该转世的转世，该留在冥界的留在冥界。”
林恩听着，脑子里慢慢浮出一张图。
前世传说里的地府。
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六道轮回。
他小时候听老人讲过，后来在书里也看过。
那套东西他以前只当故事听，现在不朽说的和那套东西对上了。
“黄泉路，望乡台，奈何桥，六道轮回...”林恩念叨了一遍。
“什么？”不朽问。
“没什么。”林恩摆摆手。
“我脑子里有些想法，和你说的有点像，可那套东西我只有个模糊的印象，细节全忘了。”
“模糊的印象也比幽冥幻域强。”不朽说。
“按照你心中的想法来构建，我相信你能创造出完美的幽冥地府。”
林恩沉默着点点头，感觉压力山大。
“地府。”林恩又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起幽冥君主建的那座幽冥幻域。
九层地狱的框架是完整的，幽冥君主花了几千年琢磨出来的，每一层的功能都设计过。
“九层地狱的框架能用。”林恩蹲在荒土上，手指头在土里划拉。
“可是得全部推倒重来，雾门关不该是关押，应该是接引。孽镜台不该是折磨，应该是审判。”
“冥火池不该是烧魂，应该是净化，冥狱之心不该是核心魂核，应该是转世通道...”
唔...如此一来，整个幽冥幻域都需要推倒，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重新构建。
林恩需要万象规则来拆解、重组、编织。
他需要解析能力来拆解冥界本身的规则。
他需要幽冥君主的配合，或者说...需要幽冥君主的牺牲。
而那条小鱼看着林恩的此话，听着林恩口中的自言自语，那双小眼睛越来越亮。
这小子果然靠谱！
“还有一件事。”林恩说。
“幽冥幻域就算推倒重来，框架怎么搭？我脑子里有个大概的印象，但一些功能却不好解决。”
“具体怎么接引、怎么审判、怎么转世，我连个章程都没有。”
小鱼尾巴一摆，不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接引的事好办，冥河在许多世界都有渗流点，这些渗流点本来就是灵魂自然流入冥界的通道。”
“把它们改造一番，加上引导和接引功能，就能变成收拢亡魂的门户。”
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渗流点...确实是个好主意，如果每个渗流点都改造成接引门，亡魂就不用自己在虚空里乱飘了，直接顺着门进来就行。”
“对。”不朽说，“审判可以沿用幽冥君主的体系，孽镜台照罪业、罪碑林记因果，这两层框架是现成的，改一改就能用。”
“那转世呢？”林恩问。
小鱼沉默了一瞬。
“转世要靠你自己。”不朽说。
“清除记忆、重塑肉身、分配到各个世界的待产母体身上，这套流程涉及诸天万界的命运、因果牵引，没人教得了你。”
林恩闻言有些无奈，这最大的难题终究是需要自己来解决。
他重新蹲下来，捡了根骨头在地上划了两笔，大致画出幽冥地狱的框架。
“一步步来吧。”他把骨头一扔。
“先搭接引门，再改审判台，转世的事等前面跑通了再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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