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
苏瑶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地有些抵触。
“这种地方你们去就行了，我去干嘛？”
墨思茗用招牌的死鱼眼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怕里面的人会盗号，偷走你原石？”
苏瑶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知道的，我从初中开始玩原神到现在，一直用的手机，大伟哥把移动端做到了极致，随便吃满60帧，我去网吧干嘛？又不像鸣潮，手机一开，画面糊得跟马赛克一样，过个剧情还得靠电脑续命。”
“就这原因？”
“还……还有！那地方乌烟瘴气的，全是抠脚的大叔，键盘敲的震天响，地上还全是泡面汤，我们两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遇上社会黄毛，许炫这个废物能顶事儿吗？”
旁边的许炫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当即嗤了一声。
“呵，你对网吧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呢？现在的网咖，比你家的客厅还干净，里面的人也就打打瓦，撸，还有三角洲，哪来那么多黄毛，别瞎说。”
苏瑶瞪了他一眼。
“高中生去过网吧那种地方很得意是吧？”
墨思茗走上前，拽起苏瑶的袖子，声音放软了些。
“去嘛，苏瑶，你也不想让我跟许炫孤男寡女的去网咖吧？”
“……”
“求你啦！不然他肯定要拉我一起去玩鸣潮的。”她让自己的语气更嗲了一些。
“那……行吧。”
苏瑶松了口，补了一句。
“那去网吧之前，先告诉我，今天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许炫跟着复读了一遍。
“……”
墨思茗看着这俩人，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吃火锅吧，照常我请客，你们俩不用掏钱。”
许炫和苏瑶俩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这些年在外边儿基本也都是富婆请客。
几人常去的火锅店在学校后街，步行十分钟。
墨思茗选的是靠窗的角落位置，四人桌，她跟苏瑶坐一起，许炫坐对面。
服务员把菜单放下，许炫刚拿起来，就被苏瑶一把夺走。
“你点个屁，上次你点了一大堆内脏，我吃了拉一晚上肚子，简直比深渊里的流血狗还毒。”
“那我只能说你品味修养很低了，吃火锅不涮内脏跟玩游戏不玩鸣潮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今天我点！”
苏瑶翻着菜单，用铅笔勾选了牛肉和虾滑，又加了一大堆蔬菜。
许炫看到她选的内容，直接啧了一声。
“你这吃法，调个蘸料又只有糖醋和酱油，当减脂餐是吧？”
“感觉比你品味强点。”
墨思茗没参与菜单争夺，直接掏出手机扫码点了个鸳鸯锅底，又加了份毛肚和鸭肠后，给俩人展示了一下。
苏瑶见此，也没多说什么。
菜上得很快，苏瑶把虾滑挤进清汤锅，许炫夹起一筷子毛肚往红油里涮，七上八下，蘸了蒜泥油碟。
吃到一半，墨思茗突然开口。
“还记得高一那会儿吗？纳塔刚开，咱仨翘了周五的晚自习，在我家里打探索度……”
许炫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新版本刚开，仨人窝在墨思茗家的别墅里，他拿手机，苏瑶和墨思茗挤在沙发上用平板，从放学打到凌晨两点。
苏瑶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没抬头。
“记得啊！那天我一个十连把玛拉妮抽出来了，你们俩小保底都歪了常驻，思茗当场氪了十几单抽了6+5，许炫没钱，只能气到红温，摔抱枕发泄。”
“我没摔！”许炫立马否认。
“摔了哦，我当时还拍下来了呢。”
墨思茗补刀。
“……行，就算摔了，那时候太热爱了，很难不在意啊。”
许炫被戳穿了，声音都小了一节。
苏瑶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怀念从前。
“那时候多好啊，版本更新一起肝，神瞳一起找，谁角色没毕业打不过深渊的，会一起帮着凹满星，每天都在提瓦特大陆里充满希望，哪像现在，有些人不仅背叛了信仰，还天天在外面串……””
后边儿半句没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许炫把一片毛肚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现在不也挺好，鸣潮的战斗系统比原神强多了好吗？弹刀、闪避、空战，这才是真正的动作游戏！养成系统上也是碾压，声骸随便刷，词条随便出，你就是放不下你那点沉没成本，非要在那个牢房里坐一辈子。“
四周空气瞬间凝固。
苏瑶冷起了脸。
“你说什么？”
许炫摊了摊手。
“我说的是事实罢了，鸣潮的声骸系统就是比圣遗物系统好毕业。”
“你放屁！”
苏瑶把筷子啪一下摔餐碟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骸那玩意不就是圣遗物的劣质换皮？抄老米都没抄明白！你小毕业是比圣遗物快，但是追求大毕业有多恶心还要我说？原神的圣遗物可以4+1，空之杯用上一代C的传家宝散件，头冠，花和羽毛都是固定词条，你声骸呢？cost3死活不出对应属性，副词条还要开盲盒，吃满调谐器结果全是大防御，纯纯的坐大牢！”
许炫撇撇嘴，很不赞同她的这个话。
“面板够用就行，能打满塔不就行了？要求那么多干嘛？我们鸣潮玩家主打一个技术乘区，哪像你们米游玩家，双爆词条数够了乱按都没事。”
苏瑶顿时有些急了。
“你自己够用不代表别人也够用啊，平时打个满星就沾沾自喜的人，不想下氪佬呢？氪佬玩你这破游戏追求个满配声骸比登天还难！连月卡都要犹豫半天的负资产玩家，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老米在养成曲线上的含金量！你们就继续在这破烂游戏里继续精神胜利吧！”
许炫听到这番话，没被她的这番话唬住，反倒来了兴趣，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正准备长篇大论继续输出。
就在这时，墨思茗把自己的杯子往桌上一砸。
咣！
这动静直接把两个人都镇住了，纷纷侧过头看着墨思茗。
墨思茗把杯子往边上一推，拿起筷子夹起片牛肉，在清汤锅里涮了几下，搁进苏瑶碗里。
“吃。”
她就说了一个字。
苏瑶还想开口，但是对上墨思茗的那双死鱼眼，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嘟囔着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牛肉，拿这玩意儿撒气。
许炫也老实了，闷头吃毛肚，但是嘴角一直在抽搐，一看就是在憋话。
直到这顿饭结束，谁也没再吭声。
墨思茗看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前台扫码结账。
“走吧，最近的网咖就在前边街拐角。”
许炫和苏瑶跟在后边儿，俩人隔了大半米，谁也不看谁。
出了火锅店，夜风一吹，身上的油烟味儿散了不少。
街上人不多，路灯拉长了仨人的影子，苏瑶走在许炫身边，抱着胳膊，小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说，那个声骸系统纯属幽默。库洛抄老米作业都抄不明白，米哈游的圣遗物底层逻辑可是经过多年市场检验！老库抄过去以后，满数值双爆词条概率低得没边儿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库孝子就硬护吧。”
“面板够用不就行？我真搞不懂了，要那么好干嘛？我们鸣潮玩家又没有数值焦虑，忌炎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最后一舞。”
许炫也是不服，马上轻声反驳。
他们俩的声音都很小，有意不想让墨思茗听到，几乎就快贴在一起，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说悄悄话。
“够用？只能00或者01的穷鬼，当然够用，那其他人呢？我就好奇了，库孝子不是老嘲讽原神六年不改是哀民声之多尖，而鸣潮主打一个听劝吗？那氪佬填了这么久的声骸意见工单，怎么不见库洛滑跪呢？”
“又来这套，动不动就是6+5，你是不是觉得全服玩家人均氪佬？”
“难道不是吗？！库孝子不是还自吹爱弥斯六链持有率22%吗？不到五个人就有一个3.0大C满链，库洛难道不想听听这些人的声音吗？难道是因为有这些负资产在，所以听不清了吗？！”
苏瑶的这句话声音有点高了。
墨思茗听到动静，往后伸了只手，拽着她的袖子，往前拉。
没办法，迫于淫威，苏瑶只能狠狠瞪了许炫一眼，走朝前边儿去了。
许炫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不一会儿，仨人到达目的地，网虾网咖，全国连锁的大品牌。
推开玻璃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香薰味儿。
苏瑶楞了一下，这环境确实跟她想象的不是一个东西。
许炫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得意。
“跟你说了，现在的网咖不是以前的黑网吧，你脑子里的那些刻板印象能不能更新一下？”
“我又没来过，我怎么知道？！”
她嘴上不饶人，但心理上还是有些顾虑。
“不过……我们直接穿着校服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墨思茗倒是一脸无所谓。
“没事，四中很少会到网吧抓学生的，就算被逮到了也没事，反正有许炫在，就说是他撺掇我们到这里上网，我们俩是无辜的。”
许炫嘴角抽搐。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我身上赖……”
“第一，你学习最差，第二，你是男的，有这两点还不够？”
许炫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男的就必须背锅？你这是什么版本T0的仙女发言，打拳是吧？我告诉你，真要是被抓了，我转头就把你们俩供出来，就说你们俩为了游戏上的资源，逼我来网吧给你们当免费代打！”
苏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墨思茗看着他这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急的。真要是倒霉被逮住了，大不了我们仨一起写检讨，出了问题一起承担，又不是没一起罚站过。”
许炫别过头去。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其实许炫心里也没真把这当回事，反正高中生涯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多写份检讨也就是练练字的事。
三人走到前台，登记了一下身份证，在无烟区找了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墨思茗坐中间，许炫和苏瑶坐两边。
许炫熟练地点开游戏菜单，启动了鸣潮。
虽然说过高考结束前不玩了，但是今天给墨思茗一个面子，既然到网吧来了，那就勉为其难地玩一下吧。
苏瑶显然不习惯网吧的操作系统，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启动原神，思索了片刻，决定打开网页用云原神来玩。
许炫侧过头瞟了一眼她的屏幕，直接笑出了声儿。
“牛逼，来网咖玩云原神，你不觉得丢人吗？怎么，觉得原神那几百个G的屎山代码，网吧电脑的固态装不下？”
“你懂什么？这是米哈游顶级的云端技术力！库洛在这方面差老米不止一点半点，才有那么多人抱怨设备玩不动鸣潮。”
墨思茗没着急打开游戏菜单，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人神人，一脸无奈。
“你们俩，到网吧来就是为了玩二游？”
许炫脸色一僵。
“不然呢？还有比鸣潮更好玩的东西？”
“那不就是原神咯！”
苏瑶插嘴。
墨思茗听到这话，感觉头都大了，手扶着额，不知道怎么吐槽。
苏瑶看她这幅样子，抿了抿嘴。
“那你说玩什么，思茗。”
墨思茗松开手，坐直身子，盯着自己的屏幕想了一会儿。
“要不……我们去玩艾尔登法环黑夜君临吧，没有的我现在给你们俩买，三个人联机正好。或者……幻兽帕鲁开个新存档，正式版上线不久。”
许炫连连摇头。
“法环？没开玩笑？我连大树守卫都打不过，你让我去打黑夜君临？而且动作系统也太僵硬了吧，和鸣潮还是有点差距的。帕鲁一开始倒是感觉不错，不过我之前肝了六十多个小时，该造的已经造过一遍，该抓的也都抓了，缝合怪而已，没有深度，没意思。”
墨思敏斜了他一眼。
“嫌这嫌那，我Steam家庭共享拉你进来，你白嫖了那么多游戏，最后玩出个什么结论？”
“结论就是，我虽然短暂当了一段时间单机婆罗门，但是这些所谓的3A大作，什么大表哥2，黑猴这些，在真正的3A大作鸣潮面前，还是黯然失色。”
许炫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苏瑶转过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许炫。虽然他说的这些她都听不懂，但是她知道，炫狗一定又在发表什么逆天言论了。
墨思茗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只手扶着下巴，一只手敲了敲电脑桌。
她问，“那赛博朋克2077呢？好歹动画跟鸣潮联动了，这个你怎么评价？”
许炫想了想，给出了自认为最中肯的评价。
“玩了，夜之城没有鸣潮联动做得好，里面的人物建模也没鸣潮自己的角色好看，只能说，没有库洛赏脸引流，这破游戏能卖到四千万套？我真不信，波兰蠢驴真应该给库洛磕一个。”
听到这话，墨思茗实在绷不住了。
“你Steam家庭共享白嫖到哪儿去了？想着给你开开眼界，结果你在赤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说的是事实罢了，那些3A好多名不副实，特别是那个什么大表哥2，看着画面还行，剧情也凑合，但就是不好玩，跑图也慢得要死，世界探索不如鸣潮有动力，战斗系统更是不在一个维度。鸣潮极致的弹刀和滞空手感，你大表哥有吗？”
“大表哥是叙事驱动的游戏，你拿动作手感去比，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墨思茗还是太低估了炫狗的逆天程度。
苏瑶见局势有利，立马补刀。
“鸣潮的动作系统很好吗？笑死我了，内测一开始还不是照搬我们原神的元素反应底层逻辑？只是忌惮我们老米法务部发函，又怕被人落下抄袭的话柄，公测才改了的。我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吹的，偷都没偷明白。”
“偷？二游的事情能叫偷吗？说得好像你米家偷得少了一样！另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原神上靠，库洛有自己的创新好吧？”许炫不甘示弱，立马反击。
“创新在哪？最后缝出个四不像来，鸣潮不同属性之间有联动吗？不就是字体颜色不同的物理伤害，闹麻了！”
……
墨思茗听着两个人的争吵，瘫坐在椅子上，长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再让他们这么吵下去，今天什么也玩不了。
“算了，我们来打LOL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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