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局势明显发生了变化。
对面场上换了一批人，光是看体格子基本上就高出她们普通人一大截，身板宽厚，手臂修长。
对面看台席位的观众呐喊声更大了。
姜早转头看了一眼蒋皎的状态，女人魂不守舍的，目光游离，也没多少专注力。
她轻轻叹息，认命般地弯下腰，摆好接球的姿势。
哨声响起，这次没有那么多好运气了，实力也根本不够看。
对面的女兵简直把这群美院老师按在地里打，每一个扣球都带着破风的声音。
姜早发觉对面打的不是球，那根本是子弹，咻咻咻地爆扣下来，京大这边的队伍直接散了架。
有人连球都没碰到就本能地缩了脖子，一连几颗球都被对方碾压，毫无胜算可言，京大助威呐喊的看台队伍渐渐熄了火，倒是对手那边的欢呼声如海啸般砸来。
蒋皎魂不守舍就算了，还被突如其来的一记扣球砸中了脑袋，教练赶紧叫了暂停，把人匆匆换下了场。
这下场上就剩下一堆“老弱病残”了，防线千疮百孔。
姜早一回头，见队员压根都不太敢接那球，实在是速度太快，她们躲避都来不及，脚还没挪到位球就已经落地了。
她心有余力不足，一个人也够呛能发挥作用，左扑右挡了好几个球，可终究独木难支。
看台一侧的观众还莫名传来喝倒彩的声音。
每丢一个球，那个方向都会故作哀嚎一片，姜早抬眼看去，心情多少也受了影响，脚步都有些发沉。
但这份低迷的气氛没持续多久。
观众席上的谢杭越已经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那群喝倒彩的男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和胸前的标识，冷声呵斥：
“你们哪个连的？什么狗屁素质？我要找你们连长谈谈！”
他今天打扮休闲，穿着普通衬衣，那几个新兵见状以为他是京大的老师，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里还带着笑：
“比赛有输有赢，你们京大输不起吗？”
谢杭越冷笑一声，咬了咬后槽牙：“小兔崽子，嘴挺硬是吧，我看看你们等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群新兵只见对方转身走向远处**台的方向，只是敲了两下桌面，坐在最外层的那名团长一见他便迅速起身敬了个礼。
“完了……”最先起哄的那个新兵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是谁啊……”另一个声音都在发颤。
那群年轻气盛的小兵见此情形，顿时歇了菜，还有人想趁机溜走，被迅速赶来的团长一声喝住：“都给我站那！起立！”
团长迅速爬上看台高处，吼道：“一分钟内都给我滚出体育馆集合！今天好不容易给你们放假休息，看来你们是不想好好过了！”
看台那一处的男兵队伍被迅速清理出场外接受训话，踩着台阶往外撤，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谢杭越站在看台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并没有多少畅快。
他转头看向坐在**台上那个事不关己的男人，心里一股无名火蹿上来，他从座位后面绕过去，故意踢了一脚男人的椅子腿。
谢言桥眉头一皱，冷眼看向他。
谢杭越没好气道：“您倒是坐在这看热闹呢？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没看见后院都起火了，耳朵聋的？”
谢言桥神色一滞，不解地看向他，直到身旁随行的人员凑过来小声解释了方才看台上那群新兵起哄的事情，他的脸色才逐渐变得难看。
他没有说什么，拉开椅子往出口方向走去。
谢杭越则心安理得地坐在了男人刚才的位置上，摆弄着他桌上那只茶杯，跟周围人故作点评道：“这位置倒是适合看球赛，还挺会享受……”
旁边的军官看着这张和方才那位一模一样的面孔，惶恐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杭越依旧喋喋不休，下巴微微抬了抬：“你们首长挺闲是吧，有空来看姑娘打球？”
旁边的军官不敢跟着诋毁，小声解释道：“这体育赛事也有咱军部的小姑娘参加，邀请的人比较多，大家都能来看……”
谢杭越冷嗤一声，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其实旁边的军官也不清楚，向来不参与军部各种对外活动的谢言桥，今天为何抽时间专程过来看球了。
难道是有认识的人？
他疑惑地转头看向台下，这局比赛已经接近末尾了。
比分板上的数字悬殊得让人不忍直视，不管接下来还有几局，京大美院那边的队伍已经注定是失败了。
几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已经放弃了挣扎，站在原地等着哨声结束，连手都不怎么抬了。
谢杭越看着台下那道略微垂头丧气的身影，眸光动了动，起身往台下走去。
哨声终于响了，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一个不太体面的数字上。
姜早接过教练递来的湿毛巾，面对他鼓励的话语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她擦了把脸，毛巾贴在发烫的脸颊上，那股凉意让她微微闭了一下眼。
剧烈运动过后感觉场馆内的空气都滞闷了不少，汗水黏在皮肤上，运动服贴在身上潮乎乎的，她转身往馆外阴凉处走去，脚步有些发沉。
左肩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回过头，却没有看到身影。
谢杭越的脸忽然从右边转到了她面前，男人没正形的笑：“怎么啦？心里不得劲啊？”
他话语轻佻，倒是让姜早把心里那点烦闷排解出去了一些，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快结束了，以后都不用每天训练了。”
谢杭越接过她手里的湿毛巾，替她擦着脸颊上的热汗，温声道：“我媳妇厉害着呢，这么年轻漂亮，还是大学老师，画画好看的不得了……”
“一个小小的比赛而已，证明不了什么。输赢都是常有的事，你尽力了就是好样的。”
男人说起软话的时候总是让人格外动容。
姜早脑袋也晕乎乎的，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阿越，好累啊……”
“那我们回家…栗宝还在等你呢，”谢杭越轻声应道，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间，“回家给你做顿大餐庆祝庆祝。”
“哐当——”
走道尽头，蒋皎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没有去捡，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廊阴凉处的这一方角落，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阴凉处，互相依偎的两人听见声响同时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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