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平静的看着他：“师叔，那味药只有断魂崖有，我必须去，只有那药才能救师父。”
“可是你——”许青山的声音发哽，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我们药王谷历代谷主都不敢踏足的死地！瘴气、毒虫、悬崖峭壁，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过！”
“我知道。”
许青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劝不住她。
谁也劝不住她。
“师叔。”夏乔轻轻抽回被他攥住的袖子，语气软了几分，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师父和姑姑。还有谷里的人，别让他们知道我去了哪儿。尤其是师父，他刚醒，受不了刺激。”
许青山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你小心。”
夏乔弯了弯嘴角。
“我会的。”
夜色渐深。
夏乔回到自己暂住的屋子，开始收拾行装。
干粮、清水、解毒的药丸、防身的软剑。
门被轻轻推开。
沈妄走了进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另一只包袱，往里装东西。
夏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阿妄，你不用去。”
沈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
“你想让我在这儿等着？”
“那边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沈妄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夏乔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她走过去，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傻子。”
沈妄抬手，轻轻揽住她。
“傻就傻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二人便悄悄的出发了。
断魂崖在药王谷以北三百里。
两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第二日傍晚，他们进入了那片传说中的禁地边缘。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闷热，草木越来越密，天色暗得比外面快许多。夏乔察觉到不对，勒住马。
“瘴气要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山谷中便涌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缓缓向四周蔓延。
沈妄从包袱里取出两块浸过药的布巾，递给夏乔一块。
“捂住口鼻。”
两人将布巾系在脸上，继续前行。
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马匹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
两人翻身下马，夏乔拍了拍马脖子，心念一动，将两匹马收入了空间。
马蹄声消失，周围只剩下瘴气翻涌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并肩踏入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瘴气远比想象中更浓。
刚走出几步，夏乔便觉得呼吸一滞，那布巾上的药虽能抵挡毒性，却挡不住瘴气带来的压迫感。
空气湿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捂得人透不过气。
“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夏乔便踩到一截枯枝，脚下微微一滑。
沈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没事。”夏乔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枯枝——不对，不是枯枝。
那是一根白骨。
人的骨头。
夏乔蹲下身，仔细辨认。那骨头已经腐朽得厉害，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看形状，应该是前臂的尺骨。
“有人死在这里。”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瘴气中隐隐约约能看见更多的白骨，散落在乱石和草丛之间，有的已经半埋在泥土里，有的被藤蔓缠绕，像是被这片山林吞噬的无数亡魂。
沈妄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前行。
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三丈变成两丈，再变成一丈。
夏乔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前探。
忽然，沈妄脚步一顿。
“乔乔，你听。”
夏乔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瘴气深处，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像是虫鸣，也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夏乔心头一凛，手按上腰间的软剑。
“别出声，慢慢往前走。”
两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朝声音相反的方向挪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嗡——嗡——嗡——
像巨蜂振翅，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
瘴气开始翻涌，像是被那声音搅动，四周的白雾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夏乔脚步一顿。
前方，一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隔着浓雾，那眼睛足有碗口大，悬浮在半空中，正死死盯着他们。
“跑！”
夏乔一把拽住沈妄，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破开瘴气追来。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碎石滚落，四周的雾气被搅得翻江倒海。
那嗡鸣声变成了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夏乔顾不上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往前冲。
沈妄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轩辕剑，准备随时迎战。
前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在面前，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看不见对面。
夏乔脚步猛刹，回头看去——
瘴气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显现。
那是一条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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