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还要双修？”
陈凡点头：“得让力量真正深入进去，单纯渡些灵力不够。”
“那还磨蹭什么？”
这回轮到陈凡顿了一下。
“你倒是痛快。”
“我都快死了，还等你哄我？”
苏媚儿将手伸过来，神色坦然。
“反正也不是没做过，对吧！”
苏媚儿依言收拢残余灵力，不再强行与体内黑纹相抗。
只这一点动作，她额角便又渗出一层冷汗，唇边却没有发出半声痛呼。
她显然不是不疼，只是一路忍惯了。
“接下来，别再自己乱催动灵力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先替她稳住最后几处摇摇欲断的经脉。
“知道了，陈大夫，我很乖的！”
陈凡俯身扶她躺下，手指刚碰到衣带，便顿了一下。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自己解开了结，外衫顺着肩头滑落，被她随手搁在榻边。
陈凡替她拨开颊边的碎发，她又伸手勾住他的衣襟，将人拉近了些。
陈凡低头吻住她。
她轻轻闭上眼。
苏媚儿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帘幕垂落，榻边的外袍又多了一件，屋内只余阵盘轻响，两人的气机随之交融。
随着乾坤诀自行运转，那些始终盘踞不散的黑纹，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乾坤之力沿着经脉深入，终于碰到了那些潜藏在骨血中的黑纹。
先前无论生机还是药力，都只能让它们短暂收敛。
可这一回，黑纹边缘竟被一点点剥开，散出的阴冷力量刚要回钻，便被交转的阴阳二气卷住，缓缓磨灭。
苏媚儿绷紧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
那股从离开苏家以后就始终缠着她的刺痛，正在退去。
她下意识想提气查看，陈凡的声音已经传来。
“别乱动，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再闹，你自己动。”
...
苏媚儿笑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收住心神，配合着他。
比起万宝窟那次，这一回她清醒得很。
没有同心结强行牵动，这一回，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陈凡每送入一分力量，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原本还想继续说两句，等他靠近时，她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凡看在眼里。
“刚才那股厉害劲呢？”
“省着，一会儿再用。”
她嘴上不肯让，手指却下意识收紧，轻轻攥住了他的肩。
陈凡没有再逗她，凝神引导乾坤之力，沿着残印所在的位置逐一梳理。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断裂的经脉被重新接续，气海之中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归于平稳。
苏媚儿肩侧那道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终于彻底收拢。
黑纹不断退去。
久违的暖意从四肢升起，她苍白的面容重新有了血色。
甚至连先前已经难以运转的灵力，也恢复了几分活泛。
苏媚儿睁眼看向陈凡，唇角轻轻一扬。
“还是你这个办法好使。”
“现在知道了？”
“上次就知道，没好意思夸你。”
...
陈凡差点被她气笑了。
这女人是真不肯吃半句亏。
不过眼下的变化，确实让他放下心来。
乾坤之力之猛，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几乎无往不利。
这道印记虽阴毒，终究也不是毫无破绽。
只要将残余力量清理干净，后面再慢慢温养，应该便不会留下大碍。
循环的气机之中，也有一股力量逐渐反馈而回。
陈凡没有趁机冲关，只任由其沉入经脉。
他原本接近炼虚后期，灵力增长得快，运转之间却还有几处不够圆融。
此刻随着周天往复，那点滞涩正在一点点消失。
底蕴没有凭空暴涨，根基却明显稳固了些。
陈凡正准备继续清理最后几道黑纹，掌心忽然一凉。
他低头看去，苏媚儿的手，不知何时又冷了下来。
方才明明已经恢复温度！
陈凡心头微沉，立即探查她的气息。
伤口愈合了，经脉也没有重新裂开。
可她的生命气息，竟比开始疗伤时还要衰弱！
“怎么了？”
苏媚儿察觉到他的停顿，也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缓缓僵住。
指尖正在变淡，隔着那层越来越浅的血肉，甚至能隐约看见后面的衣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也还有感觉。
可那只手，却像正在离自己远去。
苏媚儿试着将灵力送到指尖，掌中竟然还凝出了一点微光。
能用灵力，伤口也全好了，偏偏身体在散。
这种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的感觉，比先前经脉撕裂更让她心头发紧。
那时候再疼，她至少知道自己还活着。
现在，她竟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陈凡，这好像不太对。”
他当然知道不对！
功法一收，陈凡立即准备另换办法，可乾坤之力才退开，原本沉寂的黑纹便骤然翻起！
一道阴冷力量顺着脊背直冲识海。
苏媚儿闷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
陈凡脸色猛变，立刻重新运转乾坤诀，将那道力量死死截住。
她眉心浮现出的黑气，终于被一点点压回。
可手指的透明感，却又加深了些。
陈凡盯着她的手，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能停，停了，残印便会直接毁掉神魂。
可继续清理，她的肉身却在消失！
他分出力量护住识海，另一只手凝聚枯荣生机，缓缓按向她肩头。
浓郁生机灌入，血肉总算凝实了一瞬。
可等道力流过，那点凝实又迅速散去。
留不住，不管他补进去多少，最后都留不住！
苏媚儿看着他接连变化的神色，没有再出声。
陈凡将灵识压得更深。
那些伤口早已修复，真正出问题的地方，藏在血肉之下。
骨骼，经脉，最后，是肉身本源。
片刻后，他呼吸微微一滞。
本源竟然已经残缺大半！
更诡异的是，那些尚未清除的印纹，正牢牢连着已经衰败的骨血，勉强维持着整具身体的形态。
印纹散掉一分，对应的血肉便跟着虚幻一分。
原来如此！陈凡终于看明白了。
在他赶到之前，绝身锁魂印便已经将苏媚儿的肉身本源烧掉大半。
她后来还能走，能动，甚至能强行动用灵力，也是因为那道禁制还在。
它维持着肉身，继续榨取残余本源。
等最后一点耗尽，再连她的神魂一起毁掉。
如今乾坤之力洗去残印，却也让本已无法支撑的躯体，彻底失去了维系。
他治好了表面的伤，更深处的损伤，却远远超出了先前判断！
陈凡掌中的生机依旧没有停。
可缺失的本源，并不能靠这些力量当场补全。
至少以他现在的手段，做不到。
难怪那些追兵只封住去路，宁可耗着，也不肯给她逃进城中的机会。
他们根本就不急，只要亲眼看着她倒下，苏家的事情便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凡想到这里，眼底寒意更重了几分。
苏媚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问道：“没办法了？”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能否先留住一部分印纹，撑住肉身。
可残印与神魂纠缠，一旦放任，便会继续侵蚀。
强行封住身体，同样只能封住一层躯壳。
再拖下去，连神魂都会越来越弱。
苏媚儿看懂了他的沉默。
她低头望着已经淡去半截的手指，脸色终于也有些发白。
片刻后，却又抬眼笑了一下。
“陈公子，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陈凡额角一跳。
“闭嘴。”
“我说的是疗伤。”
“我说的也是疗伤！”
...
苏媚儿还想笑，身体却忽然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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