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餐厅里，佣人正在准备早餐。
贺宗晏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眼底还带着没睡好的倦色，周身气压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一个人睡了三十年从来没感觉到冷清，结婚第三天独守空房就彻夜难眠。
昨晚愣是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浴室里的画面，越想越心痒，也越憋闷。
周叔在旁边摆盘，看到他这副样子，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些，给佣人们使了好些眼色，让她们小心些别惹了这位大佛。
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宗晏抬头。
是宋滢和贺柠，两人并肩走过来。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贺宗晏心里更加烦闷，收回视线。
两人进了餐厅，却没落座。
贺柠看了眼主位上的贺宗晏，又看向宋滢。
宋滢冲她点了点头，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去吧，没事的。”
贺柠往前走了两步，“小叔叔，昨晚的事我和你道歉，我知道错了。”
贺宗晏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正好佣人端着咖啡走过来，她上前接过放到贺宗晏手边。
“小叔叔，你的咖啡。”
贺宗晏拿起抿了一口，依旧没有说话。
贺柠了解他这位小叔叔，他要是真不想理人，一个眼神都吝啬给。现在还愿意喝她给的咖啡，那就证明至少没和她生气。
她松了口气，“滢滢姐，快过来坐。”
听到她的称呼，贺宗晏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贺柠坐下后看了眼餐桌，朝厨房喊，“周爷爷，怎么没有我的桂花蜂蜜牛奶？算了，我自己来。”
她一溜烟跑去厨房，餐厅安静下来。
宋滢在贺宗晏旁边坐下，打量他的脸色，“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看着不太好看。”
贺宗晏放下咖啡杯，“嗯，后半夜头痛。”
宋滢蹙眉。
“你这病现在还会复发吗？上次在书房你好像也挺难受的，那发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控制？”
“之前靠这串合香珠压着，不过这几年珠子里的香已经淡了不少，效果大不如前。后来找了位大师，他说需要找一位八字相合的人，多亲近些才能调和。”
宋滢听着他这话，心里紧了紧。
八字相合的人，那不就是她吗？
可她昨晚去陪贺柠了，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头痛又犯了？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宋滢听着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看着他靠着椅背倦色未消的样子，如果真的忍忍就能过去，脸色怎么会差成这样。
她搭上他的手腕，开口道：“其实你如果难受的话不用忍着，我们既然是八字相合的关系，你需要我配合什么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答应了这个婚约，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贺宗晏反手握住她的手心，指腹在他手背慢慢蹭了蹭，“那你打算怎么照顾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像在等她给出一个具体答案。
宋滢被他看着耳根子发烫，昨晚浴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浮上来，手心滚烫的温度，他低哑的呼吸……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口，就被身后贺柠的声音打断。
“滢滢姐，我做的桂花蜂蜜牛奶你快尝尝，绝对好喝！”
宋滢被解了围，赶紧抽出手，飞快转头。
贺宗晏看着落空的手，慢慢攥紧。
贺柠端着两杯牛奶过来，邀功似的放在桌上，“快尝尝。”
宋滢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裹着蜂蜜桂花的甜香划过喉咙，她点点头，“好喝，很甜。”
贺柠满意地弯起眼睛，“那当然。”
正要回座位，她余光看到什么，突然弯腰凑近，“滢滢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宋滢手贴了下，确实有点烫，“天、天气热。”
“餐厅不是开空调了……”
贺柠刚嘟囔了两句，贺宗晏突然插话：“贺柠，回你座位上去。”
“我不是正要回去嘛？”贺柠撇了撇嘴，回到座位。
她继续叽叽喳喳说着牛奶的配方，宋滢也听得认真，频频点头，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沉下去的气压。
贺宗晏喝了口咖啡，又重重放下，咖啡杯磕在桌子上发出的轻响很快被说话声淹没。
宋滢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贺柠吸走，连早餐都没吃几口。
他往椅背一靠，不紧不慢开口：“我昨晚跟薄妄打了电话。”
贺柠刚起的兴致被他这句话浇灭，话一顿，立刻转头，“小叔叔，你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
“没有。”
贺宗晏语气冷淡，“但你往后尽量少跟他见面，你的学籍我已经帮你转回国内，暑假结束就去新学校报到。”
“你凭什么不让我和薄妄见面？”贺柠拧起眉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滚回国外去。”
贺宗晏半点不留情面。
贺柠委屈巴巴看向宋滢，像抓住救命稻草：“滢滢姐，你看他！”
“昨晚你跟我说要勇敢追爱的，我也想通了，薄妄喜欢别的女人，我拦不住，可我也拦不住自己喜欢他啊，万里长征我一步都还没走呢，怎么可能放弃。”
贺宗晏冷哼了声，“薄妄比你大十岁，你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长大的丫头，他要真和你在一起，可能得先给自己大脑动个手术。”
“你……十岁怎么了！”
贺柠梗着脖子不服气，“你们这种年纪的老男人就是不懂，爱可以克服一切。再说了，小叔叔你跟滢滢姐不也差了九岁吗？你凭什么说我，我看你就是双标。”
宋滢握着餐具的手一顿，没有插话。
贺宗晏坦然承认：“我是双标。”
贺柠被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挤出一句：“那感情不都是相处出来的吗，你和滢滢姐之前也不认识，你们都能结婚，我和薄妄怎么就没希望了。”
餐厅安静了一瞬。
宋滢心沉了沉，贺柠不清楚他们这场婚姻背后的缘由，只当是突如其来的缘分，可背后却掺杂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又喝了口牛奶，感觉没先前那么甜了。
贺宗晏注意到宋滢的情绪变化，语气冷了几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贺柠依旧不依不饶。
“那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我跟你不一样，你连自己的情绪都管控不住，谈什么爱人。”
两个人一来一回互怼，句句往对方心坎上戳，眼看着就要重蹈昨天的覆辙，宋滢连忙按住贺宗晏胳膊。
贺宗晏憋着的火气被她这一下按住，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贺柠说：“吃完早饭就回自己房间好好想想。”
贺柠赌气，“走就走！滢滢姐再见。”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贺宗晏叫住她：“等等。”
贺柠回头看他。
“叫小婶婶。”
贺柠嘴角抽了抽，“小婶婶，今天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叫我。”
贺宗晏：“她今天有事，没空带你。”
贺柠：“你……”
她瞪了一眼，气鼓鼓离开。
餐厅重新安静。
贺宗晏依旧气定神闲。
宋滢问他：“你故意气她的吧？”
贺宗晏：“她太吵了。”
宋滢没忍住笑了下，又说：“柠柠好不容易才想开一点，你别逼得太紧，感情的事总得慢慢来。”
贺宗晏斜睨她一眼，戏谑道：“所以，昨天晚上你们聊的，就是教她怎么勇敢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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