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湖的湖水已完全淹没阴影神殿的废墟。湖水漫过巨大的黑曜石基座,万年前雕刻的雕像不见踪影,泥沙填满了它们曾经伫立的地方。
湖面上,普尼希尔浮出水面。他身边只有几名幸存的无光者,满身焦黑,鳞片卷曲;他们身上笼罩的阴影力量早被高温驱散。
普尼希尔望向湖心——那是曾经阴影神殿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辽阔水域,古老的黑色金字塔沉入水底。阴影神殿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阴影祷台,随着神殿被摧毁,笼罩这片水域的阴影已然散去。
湖水深处,一缕缕金色火焰贴着岩层摇曳,火光穿过浑浊湖水,留下红色光晕。偶尔有热浪从地底涌出,热流推开水面,水面随之隆起,蒸腾出一片片白色蒸汽。
阳光从高处洒下,光柱落入蒸汽,照亮雾气里无数细小的水珠。水珠在上升的热流中翻卷,边缘是淡淡的金色,浓密处呈乳白;阳光穿过蒸汽间隙,在阴影湖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路。更远处的雾团遮住日光,留下大片白色光晕。
普尼希尔和剩下几名无光者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无奈。阴影湖的蒸汽太浓郁了,仿佛有一支死日铠军团从这里经过,高温烈火久久未散,把这片湖水煮成了白雾。
忽然,一道提示音响起:“当后退度为100%。”
这并非青铜堡泥板中记载的古代青铜王的使用方法。旁观者只有阴影神殿的祭司们,没有那些张牙舞爪的战争信徒。此刻,他正脱离死亡,圣火为他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他们永生都不会忘记水底的这一幕了。
青铜炉心的状态飞快恢复。权杖亮起的同一时刻,珐穆心有所感——那金色圣火突然变得猛烈,火光跳动,如同在为他鼓掌欢唱。圣火照亮着他的半张脸。那不是传奇种,甚至是被高温烈火极度克制的翡翠裙。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强行进入传奇状态,而是依靠死之日与圣火成功击退了对方。
珐穆暂时没有尝试,仅仅将自己的面甲进行了青铜特权的转化。战斗时,无论是保护头部,还是用来撞击敌方,都是极大的优势,同时也能为骨骼改造留出一定余地——百猎特权与骨骼深度绑定。阴影湖中与断柯霭泰的碰撞中,为了延缓那头传奇古王的追击,珐穆连续释放百猎特权,直至肚子里的结晶骨耗空,利用百猎脉冲让自己回到阴影神殿。他还没有办法取巧,必须尽快掌握百猎特权的斯总频率;但这一斯总频率的学习,对青铜炉心来说又有些太困难了。
白曜之心约束高温领域,青铜炉心以治愈能力约束着珐穆的身体,使其不会在燃血状态上崩溃。除了依靠青铜特权制造杀伤力极强的青铜重锋之外,青铜能量还能融合进骨骼内——某种意义上,这是提丰自己的龙骨化思路:强化骨骼,连带着就会拥有更强的肌肉,在与死日铠那种巨兽的对拼中不落下风。
机会宝贵。他从十环吐息的濒死状态到蜕皮的全盛,不过用去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再从蜕皮的新生状态中抽离出全部生命力,灌注于圣火喷发的一息。圣火扫荡,杀死水之民的同时,也在逐渐杀死珐穆。却偏偏碰上了翡翠裙那种古怪的生物。也就是说……白骸之王已至。
权杖突兀地亮起:“旧勋阁上,检测到传奇之路变动。”压缩十重赤红光圈的吐息,仅是散发的余温就融化了青铜能量覆盖的面甲——那是来到阴影神殿之后的珐穆绝不会奢望的力量。固定在骨骼中的青铜特权,比覆盖在岩脊表面的青铜能量要稳定得多;至少珐穆能确定,自己的面甲在红神八相的领域外,是不会被融化的。
可形成歌者炉心的前提,是百猎特权与青铜特权的完美融合。那也是珐穆数次吸收圣火中最安宁的一次。骨骼中蕴含的青铜能量,也是根墓中历代青铜王骨骼呈青铜色的原因。
普尼希尔和无光者都知道那道巨大的影子是谁。连祭司们都愿称呼他为纷争之王,而不仅仅将他视作一头提丰。在萨玫雨林的腹地遭遇那种生物,未免太诡异了。泥板上记载的,正是如何将青铜特权附着于骨骼表面,并将其固定在骨骼内。除非他拥有歌者炉心。
权杖继续显示:识别名“纷争的传奇”,第八道验证程序开始,传奇之路验证流程终止。
湖面上漂浮着暗黄的胶质,那是翡翠裙的尸体。可见水下巨大的影子掠过,将那些翡翠裙的尸体拽进了湖里,掠过的地方腾起一个又一个涟漪与水泡。珐穆吞噬翡翠裙军团的残部,蜿蜒着,背脊弯曲,击打湖水,吃掉湖面上漂浮的一个又一个营养丰富的胶质,用生命权杖记录着它们的基因。歌者炉心对百猎特权的适应度,一定远远超过青铜炉心。
他准备先前往铁湾学习百猎的万灵频谱,确定出一个不会影响百猎特权与青铜特权共处的龙骨方案,再进行下一步的改造。珐穆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归水的传奇,查尔科特尔死了!如果有机会杀死断玉古王,一枚传奇级的圣洁炉心能带给他很多启发;不过即便搁置歌者炉心的进展,只要能尽快完成嘈杂湖的改造,晋升纷争传奇,这些特权都有机会在传奇之前补完。
圣火仍在燃烧。背靠神殿圣火的珐穆,是真的想杀死那头断玉古王——以阴影神殿的地脉级别,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烧掉那种级别的地脉了。接着,他沉入神殿废墟深处,围绕着圣火游动,龙骨脊椎一节节地共鸣,摆动的身姿犹如舞蹈。焦黑碎掉的鳞片脱落,血肉与新鳞生长。在青铜王活着的时候,他们的骨骼会呈暗金色;死去之后,骨骼在根墓中氧化,才呈现出暗绿的色彩。
百米赤红的光圈,燃烧的八翼,震荡水体的赤金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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