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斌那边怎么样了？昨晚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呢。”赵振堂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昨晚宋荣章带人去了郭文斌家里，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出来的。”
李涯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宋容章他亲自带人去的？”
“对，陈干事也跟着去了，另外还有几个从南京带来的人。我们的人一直在外面盯着，宋荣章进去之后，派人在外面守着，我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赵振堂把昨晚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负责盯梢的人原本以为宋容章是去抓人的，没想到过了一个钟头，几个人又原样出来了，既没带走郭文斌，也没见他们押着什么人。
“宋容章走了以后呢？”李涯问道。
“郭文斌一直没出来，今早他照常出门直接来了站里，我派了人远远跟着，看他进了大门才撤回来。”
李涯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的人看没看见宋容章带什么东西进去？”
“我们的人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楚，只看到陈干事进出都拎了个公文包，其他的倒没发现什么。”
“郭文斌想离开天津的事，最近还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
“也是，他现在让人盯上了，哪还敢随便乱跑。”李涯把名单收起来，“你继续查，尤其是郭文斌家里那边。宋容章昨天既然亲自跑了一趟，肯定有他的用意。”
赵振堂点了点头，又问，“那宋督察那边呢？要不要找个人去打听打听？”
“先不用。人家是南京派来的督察，有权查站里的事情。”
“好。”
在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里，两人到底谈了什么？
他原以为宋容章不过是在例行检查，这么看来，这个宋督察倒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上午九点多，郭文斌还在监听室整理昨天剩下的材料。他昨晚几乎没睡，早上起来头疼得厉害，到了站里，他也没什么心思干活。
眼睛一直盯着门口，陈干事终于来了，
“郭先生，宋督察请您过去一趟。前两天调上去的那几份报告，还有些地方想跟您核对。”
“现在就过去？”
“对，宋督察正在办公室等您呢。”
郭文斌点点头，倒也没多问，只说自己收拾一下就来。他把桌上的报告合起来，交代老周替他照看着，又问陈干事：“宋督察要查的还是以前那些记录吧？用不用我把登记册一块儿带过去？”
“不必了，该找的材料都已经找出来了，您过去就行。”
“那成，走吧。”
陈干事敲门进去通报了一声，很快便出来请他进去。
宋容章正在翻看桌上的材料，听见郭文斌进来，便招呼他坐下。
“老郭，昨晚上休息得怎么样？我今天本来想晚点再找你，可这几份东西放在桌上，总惦记着没弄明白，索性还是请你过来看看。”
“没事，宋督察，您有工作要问我哪能推辞。”郭文斌拉开椅子坐下，“再说了，这些报告原本就是我们监听室经手的，有什么地方不清楚，我也应该帮着解释。”
“那就好，你在监听室干的年头长，有些事情还得问你才行。”
宋容章让陈干事倒了杯茶，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报告递过去，叫郭文斌先看看。
郭文斌接过来，先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又把两份记录对照着翻了一遍。
“这份我好像有点印象。”郭文斌看了一会儿，说道，“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一下还真想不起来。宋督察，那天的值班登记册在不在？我想对照着看看。”
“在，早给你备好了。”
宋容章把旁边的登记册递给他，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也没催着他回答。
郭文斌找到那天的记录，从头看了一遍，又翻了翻后面几页，这才说道，
“宋督察，您看，当天这段信号本来就收得不完整，后面也没再发现相同的情况。照我们监听室以前的规矩，头一回发现不明信号，值班员一般都会登记下来，等后面复核的时候，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会把处理意见改过来。”
“所以最后被定性成了普通干扰？”
“应该是这么回事。”郭文斌点头说道，“咱们每天收上来的东西那么多，有的信号连内容都听不清楚，总不能全当成可疑电台处理。真要一份份往上报，后面还怎么查？”
宋容章听完没说什么，又从文件夹里找出另一份报告，放到他面前。
“那你再看看这个。这份也是你签的字。”
郭文斌把材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一次的原始记录写得比刚才详细，值班员还专门注明，当晚曾经收到过几次相似的信号，建议再观察几天。可最终的处理意见里，这条建议还是被取消了。
“这份是什么时候的事？”郭文斌又把日期看了一遍，“时间太久了，宋督察，我实在记不住当时为什么这么办。要不这样，我回去问问那天值班的人，看他们还记不记得。”
宋容章说道，“可我翻了这几份报告，发现原先都是要求继续留意，后来却又都取消了。而且最后签字的人还是你。老郭，这事你不觉得有点巧吗？”
郭文斌听完，先看了看那几份报告，才说道，“宋督察，您现在拿出来的都是改过意见的，自然觉得有问题。可我在监听室干了这么多年，每个月不知道要复核多少东西，像这样的处理也不止一回两回。您要是不信，可以把其他几个月的报告也拿来看看。”
“这么说，都是按正常手续办的？”
“我只能说，当时肯定是照着规矩来的。至于有没有判断错的地方，这个我不敢保证。”郭文斌把手里的报告放下，又接着说道，“干我们这行的，谁也不敢说自己从来没出过差错。您真要查出来哪份报告办得不对，我认这个责任。可要让我现在把几个月前的事一件件想起来，实在有点难。”
宋容章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道：“老郭，你别多心。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就是想弄明白这些报告当初为什么这么处理。你既然说是正常手续，那咱们就接着往下查。”
他让陈干事把另外几本登记册也拿了过来，挑出其中几份有改动的记录，又问了郭文斌不少问题。
这一问就问了将近一个钟头。
直到把最后一本登记册合上，宋容章才重新提起那几份有问题的报告。
“老郭，还有件事，我得跟你核实一下。以前处理这些异常信号的时候，有没有人私下找过你，让你把某些记录压下来，不要继续往上报？”
“宋督察，您的意思是，有人让我故意扭曲事实修改报告的内容？”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问问，你也别有什么顾虑，真有这种情况你就只管说出来。”
“没有。”郭文斌摇了摇头，“宋督察，我在监听室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心里还是清楚的，私下改记录这种事，查到了那是直接要严惩的，你再给我10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做啊。”
“那要是有人给了你很大的好处呢？”
郭文斌听着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督察，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监听记录都是有据可查的，真要有人让我私下改东西，我也不敢答应啊。您要是觉得哪份报告有问题，我可以再回去查查，可您说的这种事我确实没干过。”
宋容章看了他一眼，也没跟他争辩，只在面前的纸上记了两笔。
“行，没有就最好，我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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