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督察，我知道您都是为了工作，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吩咐就是了。”
宋容章笑着应了一声，正准备让陈干事把他送出去，这个时候，手下拿来了南京的回信，
宋容章打开看了两眼，“老郭，你再等等，有些情况我得跟你核实下。”
“前阵子我看你档案的时候，觉得有几处地方对不上，就托南京那边帮忙查了查。昨天还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没想到今天就送过来了。”
宋督察，您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只管问。”
宋容章听完便从信封里抽出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认识上面提到的人吗？”
郭文斌伸手接过，刚看了几行，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
纸上记载的是几年前的一起旧案，涉案人员当中有个姓冯的交通员。这个人郭文斌确实认识，当初两人曾经在一条联络线上共过事，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联络线调整，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姓冯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如今这份材料里，不仅提到了姓冯的，还直接写出了郭文斌的名字，连他在天津站监听室工作的情况都记了下来。
“怎么样，有印象吗？”宋容章问道。
郭文斌将纸往下翻了翻，没有急着回答，过了一阵才说道：“这上头写的是我？”
“名字、年龄、工作单位，全都对得上。怎么，你觉得南京那边弄错了？”
“那倒不是。”郭文斌把纸放下，“只是我在天津站干了这么多年，认识我的人也不少。谁要是存心往我身上栽赃，打听这些事情并不难。”
宋容章听完，倒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有道理。光凭一份口供，确实不能说人家提到你，你就一定有问题。”
他说着，又抽出另外两张纸放在郭文斌面前。
“那你再看看这份。前一份是人家交代的，这一份可是当年查案时留下的原始材料。两起案子不是同一批人办的，时间也不一样，偏偏都提到了你。”
郭文斌低头看了看。
第二份材料里有一张旧照片，是当年办案人员在某处街口拍下来的。照片上的人离镜头有些远，面孔不算十分清楚，可衣着和身形都能辨认出来。
照片旁边还附着一份辨认记录，其中明确提到，那个与交通人员接触的男子在天津站工作，姓郭，平时负责监听方面的事务。
更让郭文斌难受的是，材料上还记着他当时曾经使用过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郭文斌盯着纸看了半天，才将它重新放回桌上。
“宋督察，这些东西都是几年前的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照片上的人也看不清楚，您总不能说身形像我，那就一定是我吧？”
“我也没说只凭照片认人。”宋容章将几份材料收拢到一起，“南京这次查得很仔细，不光把以前的卷宗调出来了，还重新核对过相关人员的情况。人家在回信里写得明明白白，认为这些材料已经能够确认你的身份。”
郭文斌听得手心发凉。
他原本还以为宋容章只是从那几份监听报告里发现了疑点，最多再加上自己准备离开天津的事情，因此才起了疑心。
谁知道对方早就把调查送到了南京，甚至翻出了几年前的旧案。
那些报告他还能从工作程序上找理由，可眼前这些材料，却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解释过去的。
“老郭，我再问你一遍。”宋容章把照片推近了些，“这上头的人，是不是你？”
“我认不出来。”
“那个姓冯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以前用过别的名字没有？”
“没有。”
宋容章听完，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倒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行，你既然不认，我也不勉强。不过有件事情你得明白，南京这次回信，可不是让我来问问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回信最后一页。
“人家已经把你列为需要重点审查的对象了，这里还专门提到，你这些年在天津站工作，利用职务便利替地下组织提供掩护，可能不止一回。”
郭文斌忙说道，“宋督察，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一直在监听室干活，什么时候替什么地下组织办过事？您要是真有证据，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可不能把别人说的话全算在我头上。”
“老郭，你别急啊。”宋容章打断了他，“这份材料的真假，南京那边自然会判断，今天叫你看，就是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你要是觉得有冤枉的地方，尽管解释，我可以替你记下来。”
郭文斌张了张嘴，一时却想不出还能解释什么，尤其是想到在外的妻女，
“宋督察，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那这就得看你怎么做了。”
“可您昨天晚上不是说，只要我配合把监听室的事情查清楚，就让我见我的媳妇和孩子吗？”
“我没说不让你见？”宋容章笑着反问，“我不是说了吗？这事得看你的表现了？”
郭文斌被问得说不出话，只好低下头去。
宋容章也没有继续逼他，当着他的面将那几份材料重新装进信封，交给陈干事收好。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老郭，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尤其是早些年那些事，能想起多少算多少。咱们明天再接着谈。”
郭文斌抬起头，有些意外，“您还让我回去？”
“怎么，你想留下来？”宋容章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在监听室还有工作，我现在把你扣下，站里的人少不了过来问东问西。再说了，你不是还想见家里人吗？总得给你点工夫考虑考虑。”
郭文斌听完，赶紧站了起来。
“那我媳妇儿和楠楠......”
“她们没事，电话的事我也记着呢，明天安排好了就让你们通话。”
郭文斌还想再问几句，可宋容章已经拿起了另一份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谈。
他只好向对方告辞，跟着陈干事出了办公室。
一直走到楼梯口，郭文斌才停下来。他原本想直接回监听室，到了楼梯拐角却又觉得腿有些发软，只好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另一边，宋容章把南京的回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陈干事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道，“督察，既然南京已经查实了他的身份，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扣下来？”
“急什么，他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上，况且我今天要是把他扣下来了，行动队马上就得找过来了，怎么？这份功劳难道你还想跟天津站的人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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