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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一边走，一边瞥了一眼墙角每隔十米就装一个的生命体征同步传感仪。
虽说这里的人归塞修斯管，但陛下还是拥有知情权的。
想到宴会厅里的莉莉安，雷蒙德揉了揉脑门，哼了一声。
外头那帮贵族全当3S级雌性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星际兽人的精神力差一级，在低等级差别不大，但到了S级，相差就大了。
就像2S级雌性虽说能给3S级雄性做安抚，最多只能做个中层梳理，要是进行深层精神交融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塞修斯是4S级。
3S和4S听着差了一个字母，拉出来的精神海体量图谱差着十万八千里。
全星耀帝国建国几千年，连一个4S级雌性的影子都没见着过。
皇室把那个刚满二十岁的莉莉安推出来，无非是看塞修斯暴动值过了80%的红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想拿个3S级雌性去赌一把。
而塞修斯连试都懒得试。
雷蒙德走到长廊最尽头，手掌按在门禁上，推开了核心实验室的大门。
正中央是一块足有四米高、八米宽的环形检测屏，上头密密麻麻跳动着无数条红色的波峰曲线。
塞修斯就站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前头。
他背对着门口，两米高的身躯站得笔直。
无影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出他黑发间夹杂的几缕银丝，把他的影子拉得长。
听见开门声，塞修斯直接转过身。
大檐帽下，那双已经缩成竖瞳的金色眸锁住这位首席科学家，
高立领上方的左侧颈部皮肤上，几片黑金交错的细碎蛇鳞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他连半句寒暄都没有：
“雷蒙德，第七代药剂，到底能不能用？”
雷蒙德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嗡的一声，检测屏左侧弹出一面两米宽的蓝色全息光幕，上头密密麻麻跳着十几条波峰曲线和一串串数值。
“药剂是出来了，但跟你想要的结果有差距。”
雷蒙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一支试管状的三维模型被拉到正中央。
试管里装着半管幽蓝色的液体，底部沉着一层细碎的银白色晶体，看着像融化了一半的雪。
“第七代舒缓剂，星髓液。
用了一百二十三株SSS级星兰草，加帝国植物研究所培育出来的变异深海藻提取物，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出的第一批成品。”
雷蒙德手指在屏幕上往下一划，数据表格铺开。
“给第一军团那三个暴动值在70%到75%之间的3S级少校做过测试，平均降暴动值4.8个百分点。”
他顿了下，转过头看向塞修斯。
“但那是3S级，你是4S。”
“你的精神海体量是3S级的八倍往上，这支药进去是什么反应，我测不出来。
降个两三点暴动值，或者压根没用。”
塞修斯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模型。
雷蒙德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
“这只是药效问题，要命的是副作用。”
雷蒙德调出药理报告，红色警告弹窗占了半个屏幕。
“为了强行破开你4S级的精神壁垒，我在药剂里加了高浓度的水母神经毒素做引子。
这东西很霸道，一旦注入体内，你的痛觉神经会放大十倍到十二倍。”
“而且药效发作时，你的体温会一路跌破二十二度，血液流速减缓，肌肉僵直，半点精神力调动不了。”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了。
头顶无影灯照着，墙角培养皿里的星兰草泡在营养液里，叶片慢吞吞的张合。
塞修斯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动。
他戴着黑手套的左手动了下，手指蜷起来，隔着皮子摩挲着手腕内侧那块小小的金属凸起。
叮当。
他抬起头，金色竖瞳越过雷蒙德的肩膀，看向实验室最深处一座圆柱形的银白色修复舱。
修复舱有两米五高，舱体表面爬满了指头粗的液压管线和神经接驳插口，
舱门是半透明的防弹玻璃，里头装着半舱幽蓝色的药液，
冷光从底部往上打，把整个舱体照得像一口竖着的棺材。
“开启。”塞修斯收回视线，就说了两个字。
雷蒙德皱起眉。
“塞修斯，听我把话说完。
按照实验流程，你得先做小剂量测试，从0.5毫升开始递增……”
“没时间等。”
塞修斯打断他，迈开长腿往修复舱方向走。
“现在就开。”
雷蒙德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前头坚定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根本影响不了塞修斯的决定，只能抬手在半空中的光屏上输了一串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
修复舱底部的液压阀门开始泄压，白色的雾气从舱体边缘往外冒。
塞修斯站在舱前，抬起右手，摘下了头顶那顶纯黑的大檐军帽。
帽檐内侧绣着暗金色的龙族图腾，正中央镶着帝国远征军最高级别的黑金徽章。
他把军帽扣在旁边的金属台面上，抬手解开了高立领最上面那颗扣子。
颈侧的几片黑金蛇鳞在冷白光底下反着光。
雷蒙德走过来，站在操作台前头，手指停在最后那个确认键上。
“塞修斯，你他妈到底为了什么？”
他还是想再问问。
塞修斯没有回头，金色的眼睛盯着面前那座泛着幽蓝冷光的修复舱。
舱门正在缓慢升起，液压杆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放在三天前，他是生是死、哪天在战场上爆体而亡都无所谓。
反正从十七岁分化出4S级精神力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帝国需要他守住边境防线，他就去杀虫族。
皇室需要他维持军部平衡，他就坐在第一军团统帅的位置上，用杀戮和冷血把那帮蠢蠢欲动的世家贵族压老实。
他从来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只小狐狸。
她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的样子。
塞修斯垂下眼，左手手指又摩挲了一下手腕内侧那枚小铃铛。
叮当。
“我想活下去。”
他开口，声音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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