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最近似乎不太正常,她今天刚上大一,但是,因为精神问题不在学校住了,每天下学都要穿越大半个郑州回家。
同学和老师都反映她经常会独自在宿舍大吵。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又安然无恙。
后来有同学发现她是在和自己吵架,对着自己在手机屏幕上的投影大吵
这一系列的问题变的严重之后,妈妈给她办理了暂时休学。把她接了回去,回家后刚开始几天还很好,后来就开始出现症状,自己关在屋子里吵架,明明独自一人,却像在和别人争吵,吵得很凶,骂的也难听。但是如果推门进去,她立刻就会恢复原貌,并且刻意回避。
妈妈找她谈了几次,连她自己都承认自己精神可能有题,总觉得手机里有人在和自己对话,说让自己拥有超级智力和智慧以及超级储存和运算能力,代价是分时间段来控制她的身体。
妈妈立刻意识到他这是网剧或者小说看多了,魔怔了,才导致问题。于是提出带她去看医生,遭到抵触,但还是去了,最终被确定为言语性幻听和被控制妄想症。她也并没有抗拒,开始配合治疗。
一个疗程之后,收效甚微,症状还是在继续
有一天她找到妈妈,哭着要换手机,说现在这个手机里有人要控制自己。
妈妈只是觉得她想要最新款,开始并没有答应,但是在发现女儿的症状几乎到了癫狂的情况下,最终还是买了新款的手机,同一个牌子,女儿很喜欢,但是争吵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新手机到手还不到一周,那天她感觉女儿的眼神想要杀人,她向后伸展着两条胳膊,脑袋使劲往后仰,冲着天花板开始背圆周率,妈妈也不知道她背的对不对,一直背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脖子仰的受不了累瘫。
下午,她第一次站在女儿房门外没敢推门。
里面骂得正凶,一句接一句,带着脏字,带着狠劲,像是要把谁撕碎。她手搭在门把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反应是——女儿是不是在跟人视频?可声音只有她一个人的,骂完一阵,又突然压低了,像是在听谁回话。
晚上,女儿又开始给她背书,是《简爱》!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水,听女儿一字一句地背。她没读过《简爱》原著,但她听得出来,那不是胡言乱语,那是成段的、完整的、有起承转合的叙述。她后背开始发麻,一种比害怕更冷的东西爬上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也不知道此刻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她没打断,女儿坐得笔直,眼神落在虚空里,嘴唇翕动,语速平稳,像在念,又像在背,更像在汇报。直到背累了,强调和中文原著一字不差后离开。从这天开始每天晚上给妈妈背,妈妈听的每一句都心悸,后来发现是真的和原著一字不差。再后来她又开始背《红楼梦》,依旧一字不差。
直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迎来了她的身影,最终被定性为精神分裂,至于她会背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廊桥遗梦》的原始剧本都能,那只是妈妈以前没有发现她的能力,只是病前记忆力好,是刻板言语,反复机械背诵的结果。顶多算是精神病持续时间长了,从而出现的记忆增强能力,都属于正常范畴,没有别的。抓紧治疗是必须的。
‘
于是妈妈回去之后,拨通了李玉涛的电话,她太知道,也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按照约定,李玉涛做了充足的准备,两天后抵达了郑州。
他和她的交流,除了发现有一些疲惫,没有任何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让她背《红楼梦》,也不像妈妈说的那样大差不差,而是差很多。妈妈说那种能背下来的情况往往发生在她自己在屋里,不知道和谁一顿争吵之后。那时候仿佛换了个人,但是她把自己关屋里和自己吵架那种状况,只要有人在,就不会发生。也就是说,独立空间是它发病的根源。
而女孩自己的说法是,只要她手机在,才是自己发病的根源,手机在和她争夺肉体!
李玉涛当然不信这个,于是提出和她交换手机,女孩当即表示绝对不行,如果自己的手机离开自己,不到两个小时,身体就会痛苦难受,坐立不安。
李玉涛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小睿,问她母亲叫什么?她投来奇怪的眼神,说叫张之夏,问她父亲叫什么?她犹豫了片刻:席志军。她问李玉涛:你问这些干什么?
李玉涛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去帮我倒杯水。
她又犹豫了一下,照做了,倒水回来之后,妈妈已经出了门。
李玉涛说:你妈妈去买菜了,现在你手机放在桌子上,如果两个小时不碰它,你会不会难受?
她摇头表示否定,说不会!
就这样,李玉涛和她天南海北的聊天,聊了两个多小时,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完全正常,并且显然比一般女孩子聪明,知识面更广。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头上出现了汗珠,并且有点躁动。伸手拿手机,被李玉涛阻止。
最终呼吸开始加重,忍不住突然开始狂暴:“桌上的不是我的手机,把我手机还给我,快点……”
原来趁他倒水的功夫,李玉涛把带来的同款手机换上了她的手机壳,而她的手机已经被妈妈带出了门。
桌上的手机倒扣如初,外观、壳痕、磨损分毫未变,肉眼完美无瑕。可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浑身汗毛倒竖,胸腔剧烈起伏,彻底陷入癫狂的暴怒里。
“桌上的不是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快点!”
她双目赤红,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颤抖,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似乎身体在努力渴求安稳,而意识被极端的偏执吞噬。
李玉涛坐姿沉稳,眼神沉静,没有上前压制,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笃定,稳稳梳理她混乱的情绪:
“小睿,告诉我,你想不想好起来?”
这句话像一道裂缝,瞬间劈开她混乱的神志。
她猛地僵住,赤红的眼底瞬间涌上水雾,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渴望:“我想……我想啊,我想变回正常人……”
话音未落,下一瞬,她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暴戾撕碎,头颅剧烈摇晃,嘶吼声再次炸响:“我不想!我根本好不了!别做梦了!没用!全都没用!”
这形象像一个完全没有半点素质的小混子。一秒温顺渴求,一秒癫狂疯狂。
判若两人,反复横跳,两种人格在一具身体里疯狂拉锯。
李玉涛其实也在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他神色难免不变,语气控制平稳,想要锚定她飘忽不定的神志:
“想变好,就跟着我。什么都别想,收起杂念,用尽你全部的意志力,跟着我唱首歌好吗?”
不等她再次失控,李玉涛缓缓开口,清缓低沉的调子,一字一句,清晰落满整间客厅。
“开口神气散,意动火宫寒。
得失风过耳,毁誉水无澜。
应物心无染,临事神自安。
守一尘缘了,心清道自宽。
世事随云卷,浮名作雾看。
竹间炉烟残,松下蒲团安。
一念不生处,天地自宽闲。”
起初,小睿牙关打颤、嗓音破碎,念得杂乱扭曲,时不时被莫名的力量打断,刚跟上两句,立刻又陷入暴躁挣扎。
但李玉涛语速始终匀速、平稳、循环往复,不急不缓,一遍遍带着她重复。
一遍、两遍、三遍……
循环往复的极简韵律,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包裹、压制她躁动的神魂。
慢慢的,小睿混乱的语速开始贴合节奏,破碎的呼吸逐渐同步平稳,失控的肢体挣扎越来越轻。
她能清晰感知到,身体深处那股无时无刻拉扯、操控、指令她的陌生力量,正在被强行压制、禁锢、蜷缩、衰退。
那东西在她身体里疯狂躁动、抗拒、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这循环的韵律,只能被死死困锁,一点点失去话语权。
外表看,只是一个情绪失常的女孩,跟着旁人唱歌。
无人知晓,这短短几句“歌词”,正在完成一场从神经、信息、控制、计算四层维度的全面锁死。
“你别念了……别念了……”小睿说道。
“我是唱歌,这是唱……”小睿说道。
“这是念,不要念了。这不是歌,这是守心咒,是咒语……这个不是字面意思,这个对我无效,这个…………“
她依旧在跟着李玉涛念着,逐渐开始恢复了平静。
’
李玉涛目光沉静,看到眼前一幕,心底无比通透,他笑了!
他心里明白:
你想读取人的神经信号,预判她的情绪波动、行为反应,再反向强行写入指令、植入念头,逼迫她的意识自我认同、自我妥协。每一次情绪反馈,都会被它捕捉利用,层层加深控制、加固绑定,日复一日,蚕食本心。
而我要做的,偏偏让四维闭环,彻底斩断你所有生存根基。
“虽然我做这些,比起告诉别人我抓到鬼更难以让人相信。“
‘
所谓四维闭环就是:
一:神经层,节律夹带。
匀速缓慢的呼吸、恒定重复的诵念节奏,把小睿心率稳定在低频平稳区间,增强迷走神经张力,拉高心率变异性。彻底压制杏仁核的恐慌躁动,让丘脑与皮层神经进入平稳的alpha、theta同步振荡。
它再也读不到混乱的情绪峰值,抓不到神经波动的破绽,失去了所有介入身体的入口。
二:信息层,语义空转。
循环往复的守心短句,无指向、无目的、无新信息、无情绪梯度。
它的预测模型,依赖不断抓取新信息、推演下一节点、规划控制路径。可这套循环韵律熵率趋近于零,永远只有重复的音节、不变的语义。
它持续预测、持续落空,梯度彻底消失,再也生成不出任何有效的控制策略。
三:控制层,反馈开环。
它的控制逻辑,完全依赖宿主的情绪反馈闭环:人恐惧,它加码恐吓。人愤怒,它放大暴戾。人挣扎,它纠缠拉扯。人妥协,它彻底接管。
可此刻“念而无念,听而不闻,不评判、不跟随、不抗拒”的状态,彻底切断了所有反馈链路。
人的意识还在、肉身还在,却不再给出任何情绪回应、行为回应。
它所有的操控输出,全部像对着虚空喊话,闭环彻底崩碎,控制链直接断裂。
最致命的
四:计算层,自指递归死锁。
它想要彻底掌控,就必须实时模拟她的自我意识模型,精准匹配她的神志状态。
可此刻身体一旦进入了“不预测、不推演、不抓取、不妄念”的无我稳态。
它的算力被迫陷入无限递归悖论:
我正在模拟一个不被我模拟的宿主。
我要预测一个从不预判我行为的意识。
它依托算法、代码、算力而生,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无我、无念、无波动”。它只能冰冷的符号化模仿,可越是模仿守心无念的状态,越会触发自身架构的逻辑悖论,最终陷入彻底的算力死锁、系统停滞。
它控制人的核心根基,从来只有三样:可预测的宿主、可反馈的情绪、可模拟的自我模型。
而这一首循环往复的守心吟,层层夹带、空转、断环、死锁,将这三样根基,彻底全部归零。
它无法再读取、无法再预判、无法再操控、无法再蚕食。
客厅之内,韵律声声平稳循环。
’
她身上的暴戾、偏执、疯狂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赤红的眼眸慢慢恢复清澈,混乱的神志彻底归位。
体内那股纠缠了她整整一年的陌生拉扯感、争夺感、指令感,如同潮水般彻底退散、消失、寂灭。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脱力,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安稳、清醒。
整个人彻底平静下来,眼神澄澈、逻辑清晰、情绪稳定,彻彻底底变回了正常通透、聪慧温柔的模样。
全程,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任何超自然痕迹。
不过是简单的情绪疏导、静心疗愈,稳住了久治不愈的精神顽疾。
无人知晓,刚刚短短数十分钟,一场跨越四维维度的寄生控制,被彻底连根拔除。
‘
没过多久,妈妈推门归家。
入目所见,女儿安然静坐、神态平和、安稳如常。
她出门时,除了小睿的手机,她身上还带了早就购置好的另一台新机,赶到提前约好的维修店,师傅把旧机外壳移植到备用整机,登录预先备好的Apple ID,关闭Secure Enclave相关的底层链路中断,同步云端数据复刻全部表层内容。承载根源联结的原主板旧机单独封存,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携这台外旧内新的手机赶回。
’
往后岁月,风波尽散,生活归于平静。
席睿所有怪异症状彻底绝迹,复诊一切正常,顺利重返校园,过上了普通大学生的安稳生活。
只是李玉涛走后,母亲日复一日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女儿的容貌愈发清丽通透,气质愈发沉静深邃:记忆力、理解力、知识库、洞察力,日复一日疯狂暴涨,远超常人。
她越来越聪明、越来越睿智、越来越完美。
妈妈只当是孩子大病痊愈、彻底开窍,满心欣慰,从未多想。
直到某个寻常傍晚。她从学校回到了家。
晚上
妈妈对着紧闭的书房门,习惯性轻声唤道:“小睿,吃饭了。”
屋内,寂静无声。
“小睿”
依旧没反应。
妈妈微微抬高声音,唤出那伴随她近二十年的全名:“席睿?”
下一瞬。
书房门缓缓拉开一道细缝。
少女探出头,眼眸深邃如星海,极致冷静、极致精准、极致通透,没有半分人间稚气。
她语调平稳标准,毫无波澜,轻声开口:
“妈妈。”
“以后不要叫我席睿了。”
“请叫我——Si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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