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宋卫国。”第四位首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欣赏，“襄垣战役是他指挥的——攻克襄垣县城，全歼日军239联队。一个十五岁的娃娃，指挥三个团加四个县大队，打出了大兵团作战的影子。假以时日，又是一位将帅之才。”
“他才十五岁，还没定型，可塑性高得很，应该大力培养。”第一位首长说。
“新十二旅已经在培养了嘛。”另一位笑道，“这次大战的规模前所未有，新十二旅方向还是宋卫国指挥，董旅长、苏政委、谢参谋长给他兜底。咱们再观察观察。”
第三位首长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大概不知道，宋卫国还是个战场杀神。长枪六百米内枪枪命中要害，短枪左右开弓指哪儿打哪儿。据三八六旅陈G说，死在他手上的鬼子，怕是有超过二百人了。”
“能文能武，全才！”第二位首长击掌赞叹，“英雄出少年，了不起！”
第四位首长把话题拉回来：“咱们还是说说物资怎么处理吧。”
一番商议，决定如下：图纸和炮弹生产线派人送往黄崖洞兵工厂；医疗物资、防毒面具上交三分之二；其他缴获由一二九师就地装备，战役结束后汇总上报。
一二九师师部很快收到总部的批复电报。师长和政委交换了一下意见，拟定了具体分配方案：十六门山炮及炮弹全部上交师部，七部电台上交六部，给新十二旅留一部九四式三号丙；磺胺、奎宁新十二旅留下一成；防毒面具留下五十套；炮弹生产线和图纸由新十二旅直接派人送黄崖洞；其余武器弹药粮食留给新十二旅，战后再说。
电报发到新十二旅旅部。董旅长看完，把任务交给宋卫国。宋卫国也不推辞，拿起铅笔在电报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命令，递给宁泽：“发三十六团——武乡县大队护送一零五山炮、医疗物资、电台前往师部，派骑兵把六零迫击炮图纸送黄崖洞，其他部队按计划集结。”顿了顿，又补充道，“给三十五团发报——黎城县大队把炮弹生产线、一二零迫击炮图纸送黄崖洞，三十五团特务连送七五山炮、电台去师部，其他部队按计划集结。”
宁泽接过命令转身要走，宋卫国又叫住他：“等等，问一下华庆宇，旅部炮营现在到哪儿了。”
宁泽应声去了。
武乡新城。
日军守备大队长熊谷来回踱步，皮鞋把地面踩得咯吱作响。外围据点全部丢了——东村、故城、分水岭，一个接一个被八路军拔掉。现在八路军的前锋距离新城只有十六七公里。他手里有什么？两个中队，二百多皇协军，几门迫击炮，轻重机枪倒是还有一些，但这点兵力守一座县城，跟拿纸糊窗户挡子弹差不多。
师团长的电报倒是来了——收缩兵力，死守核心。熊谷看完电报差点没骂娘：收缩？老子往哪儿收缩？外围据点都丢光了，就剩这座孤城，收缩到城墙根底下吗？
熊谷做了个自认为聪明的决定。他把八个精锐分队撒出去，在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前出十公里安插两个分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一旦发现八路军大部队，立刻传回消息，自己好带着主力从还没有被围的方向突围。同时，大队部开始整理文件、打包物资，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襄垣大队大队长方忠琪手下的侦察员发现，武乡方向出来四支队伍，每支二十多人，分朝四个方向去了。方忠琪当即命令侦察班悄悄跟上，看鬼子到底想干什么。跟了大半天，侦察员回来报告：鬼子在城外四个方向各设了两个警戒哨位，昼夜巡逻，明显是怕被偷袭。
方忠琪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把消息送到三十六团。此时三十六团刚刚在东村集结完毕，团部设在一座骡马大店里。王舜平和朱磊正对着地图商量下一步行动，通信员把襄垣大队的情报递进来。王舜平看完递给朱磊，两人凑在地图前分析。
“鬼子这是害怕了。”朱磊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鬼子巡逻路线，“四个方向各撒两个分队，名义上是警戒，实际上是给自己留后路——不管我们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提前知道，然后往反方向跑。”
王舜平点头：“打武乡是明牌，鬼子肯定猜到下一步是武乡。既然鬼子已经察觉，咱们不如现在就动手——包围武乡，直接开打。旅部炮营虽然还没到，但咱们团的火力，加上襄垣大队，天亮前拿下武乡没问题。”
“打？”朱磊眼睛一亮。
“打。”王舜平拍板，“给旅部发报，请求今晚攻打武乡。”
旅部。宋卫国接到三十六团电报时，正端着搪瓷缸喝水。他扫了一遍电文，放下缸子，先对宁泽说：“华庆宇的炮营到哪儿了。”
宁泽迅速回答：“炮营已到西塘镇，预计二十三日凌晨能和三十六团会合。”
宋卫国走到地图前，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了三个点：姜村、柳泉沟、武乡新城。铅笔在三个点之间画了两条箭头，又在地图空白处写了个“廿三”。
“给三十六团回电。”宋卫国的语气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电报纸里，“一、命令一营和襄垣县大队即刻前往姜村、柳泉沟一带设伏；二、把二营、三营的四门八二迫击炮加强给一营；三、攻打武乡时间改为二十三日晚上八点；四、三十六团余部加旅部炮营（欠一个一五零迫击炮连）负责攻打武乡，采取南北夹击，放开东西两侧通道，逼鬼子弃城。”
宁泽记录完毕，复诵一遍，转身欲走。董旅长一直站在旁边看，等宁泽出去了，他问宋卫国：“卫国，你判断武乡的鬼子会向沁县突围？”
宋卫国指着地图：“正常情况下，鬼子一定会选沁县。武乡周边几个县城——襄垣在咱们控制下，鬼子去了就是送死；辽县、榆社方向路途远，中间还隔着咱们的根据地，变数太多；只有沁县，距离最近，有公路直达，而且沁县驻有日军一个大队，可以接应。所以鬼子大概率往沁县跑。”
“那你在姜村、柳泉沟设伏......”
“姜村、柳泉沟是武乡到沁县的必经之路。”宋卫国用铅笔在地图上戳了一下，“二营、三营的四门八二迫击炮加强给一营，加上襄垣大队，伏击鬼子一个残大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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