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拳头还没落下,陆天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拧,咔嚓一声,壮汉的腕骨脱臼,惨叫声还没出口,陆天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第二个壮汉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住陆天的腰。
陆天肘击后撞,正中那人的太阳穴,那人的眼睛一翻,像一袋水泥一样软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天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的关节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手肘砸在锁骨上,掌根拍在下巴上,脚背踢在膝盖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浪费力气的招式,每一下都刚好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又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是他在海外那些年磨出来的本事——在最极端的环境里,用最快的速度,让最多的敌人失去行动能力。
秃狼的拳头到了。
他的拳头比普通人大了一圈,拳面上全是老茧,带着风声砸向陆天的面门。
陆天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空,他的右手探出扣住了秃狼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秃狼的肘关节上。
秃狼的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失去了力气。
秃狼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到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条挂在身上的死肉。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倒,膝盖砸在地上,砂石硌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人。
十几个人,不到一分钟,全部倒下了。
有人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有人趴在砂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已经昏了过去。
秃狼跪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看着陆天,那双一向凶悍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撼和敬畏。
他在东河区打了整整十年,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过——比他高的、比他壮的、比他狠的。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打赢了他,是碾压了他。
“我输了。”秃狼的声音沙哑,“要杀要剐,随你。”
陆天低头看着他,伸出手。
秃狼愣了片刻,伸出左手。陆天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秃狼站稳之后,陆天松开了手,拍了拍自己旧夹克上的灰尘,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走吧。”他说。
秃狼愣住了。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愣住了。
就这样?让他们走?
秃狼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走?”陆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要我留你们喝酒?”
秃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他抱拳,弯腰。
“天哥,从今天起,东河区的大小混子,除了齐老大的人,没有人会来你的采沙场捣乱。”
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那十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扶着同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秃狼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哥,齐老大还有后招。你小心。”
陆天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秃狼走了。
采沙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河风吹过砂石堆的声音,沙沙的,像在下雨。
陆天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在椅子上坐下来。
小刀跟在他身后,拿起酒瓶给他满上。“天哥,你说齐老大的后招是什么?”
陆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来了接着就是了。”
猴子站在门口,看着陆天那张被昏黄灯光照亮的侧脸。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一个人,十几秒,打翻了十几个人。
秃狼,东河区最凶的亡命徒,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猴子是全师比武第一,他见过部队里的高手,见过那些能在几秒内制服敌人的格斗教官。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身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击都让敌人彻底失去战斗力,又不致命。
那不是比武的技巧,是杀人术。
他垂下眼睛,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天哥不想说的事,他不会问。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着这个人,没错。
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陆天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他昨晚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旧夹克盖在身上当被子,二虎睡在隔壁的工人宿舍,呼噜声隔着两堵墙都能听到。
猴子没睡,在采沙场转了一夜。
陆天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小刀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天哥,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拨人——工商、税务、治安大队,说咱们手续有问题,要检查。现在正在楼下,态度很强硬。”
陆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续齐不齐,他自己清楚。
昨天从黄老板手里接过采沙场的时候,所有的手续、许可证、批文全在,黄老板干了三十年,该办的证一个没落下。
这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朝楼下走去。
采沙场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停着好几辆公务车。
车身上喷着不同的字样,从车里下来的人穿着不同的制服,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冷漠、傲慢,带着一种“我来了你就要完蛋”的架势。
有人在翻看桌上的文件,有人在检查设备,有人在记录着什么。
陆天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扫过那些人。当他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张脸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浅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皮鞋锃亮,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采沙场的一切,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秃鹫。
宋远。
陆天的心沉了一下。
治安大队长,市委高官的儿子,萧晴的追求者,上次当街被他一脚踹飞的男人。
他来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他身上穿的不是警服,是便装。但他的腰带上别着警徽,身后跟着的人穿着治安大队的制服。
宋远也看到了陆天,先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陆天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得意,有复仇的快感,有一种“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的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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