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的旗一升起来，狼戎中军就不一样了。
旗还是那些旗。
可人动得快了。
前面的马，后头的步，一起往前走。
赵闲进了大帐，头一句话。
"升帐。点兵。"
七个将都到了。
老将第一个开口。
"王爷，中军上来了，三万。"
"我们前营刚退回来，还没整。"
"这一阵，得守。"
赵闲没坐椅子。
他站在案后。
"谁说不守。"
他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
残方，粮册，那张出关的道。
"这三样，摆在这。"
"诸位看着。"
"第一样，一句话——他们的药，是从我大靖来的。"
"第二样，一句话——他们的粮，是从我大靖买的。"
"第三样，一句话——他们的后路，是我大靖的人开的。"
老将看着那三样东西，脸色变了。
"王爷，这是……"
"这是这一仗的底。"赵闲说。
"狼主带的不是三万人。"
"是三个月的粮，和一炉丹。"
"他的前锋病了，中军绕开了草场。"
"他绕得开草场，绕不开这两样。"
他拿手点在粮册上。
"胡记最后一批货，初七出关。"
"今天是初六。"
"他的粮，今天到。"
"粮到哪儿。"
赵闲抬头。
"送到铁门关。"
帐里静了一下。
老将的眼睛睁大了。
"铁门关……那不是被狼戎占了吗。"
"占着。"赵闲说。
"可关里的人，还没死。"
他从中军的信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胡万供出来的。
"铁门关破的时候，守关的校尉没降。"
"他带人退进了关里的仓城。"
"仓城有门，门外是狼戎的粮垛。"
"他们在里头，撑了十二天。"
赵闲把纸放下。
"胡记的粮，是送进关里给狼戎吃的。"
"可这一批，今天是初六。"
"胡万改了日子。原来写的，是初十。"
"初十，是狼戎自己定的收粮日。"
"他为什么改。"
老将答不上来。
"因为他知道，我这两天就要打。"赵闲说。
"他改早，是想让粮先出关。"
"粮食出关，走了驿道。"
"驿道那一头，是铁门关的仓城。"
赵闲把令拿起来。
"我今天不守。"
"我打铁门关。"
老将吓了一跳。
"王爷，中军在前，去打关。"
"中军是要打的。"赵闲说。
"打中军，不从正面打。"
他把舆图铺开。
"秦将军四千骑，从东绕。"
"绕到中军侧后。"
"东边那一路，是草场。"
"草场刚陷了他们的前锋。"
"他们不会再往草场看。"
"而铁门关那头——"
他手指落在关上。
"关里头那三百个死人，今天要活。"
帐外，秦霜进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甲。
"王爷，东边的路我熟。"
"你带四千骑，日头偏西的时候动。"赵闲说。
"你到中军侧后，不要恋战。"
"你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赵闲看着她。
"放三把火。"
秦霜没问为什么。
她抱拳出去了。
赵闲又看向老将。
"你带前营剩下的人，正面压上去。"
"你压得越凶，他们越要看东边。"
"东边一起火，中军就要分兵。"
"分兵的时候，铁门关的粮垛空了。"
老将盯着他。
"王爷，你怎么知道仓城的人会开门。"
赵闲把那三张纸收起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关里那三百个人，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天。"
"他要是还在，我今天就给他一个机会。"
日头偏西。
东边起了火。
火一起来，狼戎中军的旗往东偏了一半。
正面的老将压上去。
喊声铺天盖地。
东边的火越烧越大。
中军分兵，一半往东。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关的方向，响了一声闷响。
不是鼓。
是门。
铁门关的城门，从里头开了。
门一开，三百个人从里头杀出来。
他们不冲人。
他们先烧粮。
粮垛一起火，前面的中军就乱了。
赵闲站在平朔北楼上，看着那两处火。
一处是东边，一处是关口。
两处火并成一处。
"传令。"他说。
"全线压上。"
那一日，狼戎中军退了三里。
退了，就没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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