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小苒远远见到，飞奔着扑过去。
“小苒！”陆建军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捞起女儿。
“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好久好久！”小苒搂着爸爸脖颈，抱怨道。
“毕业了，要毕业典礼，还要照毕业照，再打包全部行李，耽搁了些时间，妈妈呢？”陆建军问。
“妈妈还没回来！”小苒撅着小嘴。
她天天盼啊盼，妈妈还不见人，她要生气了。
“生气啦？”陆建军问。
“没有！”小苒闷闷道。
“还说没有，小嘴都可以挂油壶了！”陆建军刮了刮女儿小鼻子。
“妈妈肯定也是有事，放心，一会儿肯定回来！
一会儿见到妈妈，不许生气，知道吗？”
“知道！”小苒蹭了蹭爸爸的脸颊。
“二叔！”陆真真慢慢走过来。
姐姐见到自己的爸爸，一高兴把她扔下，不过家门口的路她走熟了，不会摔倒。
“真真！”陆建军放下小苒，抱起陆真真。
真真两岁多，小脸圆嘟嘟的，配上黑溜溜的大眼睛，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二叔！”陆真真猛地被抱起，紧张地搂住二叔脖颈。
一大两小欢欢喜喜进了院子，穆凝香和吴母在准备年夜饭。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霞呢？”穆凝香问。
“路上没碰到！”陆建军放下真真。
停好自行车，揭开橡皮筋绑带，取下行李。
“爸爸，我们折纸飞机！”小苒拿出一叠蜡光纸。
“好！”陆建军知道孩子盼了一学期，就想父母陪着。
接过蜡光纸，和孩子比赛谁折的纸飞机飞的最远。
飞机折好哈口气，用力一扔，飞机在空中平稳飞翔，然后缓慢落地。
“哇，爸爸好厉害！”小苒拍着手欢呼。
“二叔好厉害！”真真跟着拍手欢呼。
她看不见，但姐姐看得见，而且她听得见，她听到纸飞机落在院门口。
“叮铃铃！”屋里电话声响起。
陆建军转身进屋接电话，“喂？你哪位？”
“首长好，这里是营门口，有人自称姓陈，说是陆真真的妈妈，来接孩子！”电话里哨兵回道。
“陆真真的妈妈？”陆建军拧眉，“你告诉她，孩子不去！”
自那次探视后，陆家再没让陈倩倩见孩子。
去年春节，张丽娜带着倩倩来过，说是想孩子了。
那会儿陆致远在，直接回绝了。
今年春节，俩人又故技重施，总在大家高兴的时候冒出来，故意膈应人。
“是！”哨兵挂了电话。
陆建军抬头，见姐妹俩手拉手站在门口，想来孩子都听到了。
“真真，过来！”陆建军伸手。
陆真真慢慢走过来，“二叔！”
抱起孩子，轻轻抚着孩子脑袋，“你想不想去见妈妈？”
陆真真想了一会儿，“我也有妈妈？”
她的记忆里、生活中没有妈妈，每天只听姐姐念叨想妈妈了。
她见的最多的是爸爸，每隔一段时间，爸爸会出现，第二天又消失了。
“有，每个人都有妈妈！你也有！”陆建军温柔回道。
真真没说话，抓着他的衣襟，她想，可是又怕二叔不高兴。
刚才二叔替她拒绝了，语气很不好。
她太小，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了太多东西，但很敏感。
知道二叔那是不高兴。
“爸爸，妹妹也想有个妈妈！”小苒挨着爸爸坐下，替妹妹翻译。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喂？”陆建军拿起电话。
“首长，那人不肯走，说她是孩子母亲，就想见见孩子！”那头的哨兵说道。
通过话筒，陆建军听到张丽娜的哀求声，陈倩倩尖利的质问，哨兵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陆建军果断道。
放下电话，抱起真真，“真真，想去见你妈妈和外婆吗？”
“可以吗？”陆真真小心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陆建军心中叹气。
孩子看着阳光开朗，可内心是敏感的，没有父母陪伴，始终缺了一块。
只是陈倩倩这样的妈…
看着孩子眼巴巴的模样，陆建军觉得母女俩不见面，对孩子太过残忍。
“妈，陈倩倩来看孩子，在营门口闹，我去看看！”陆建军跟穆凝香说了声。
“陈倩倩，她闹什么闹？叫她赶紧走！”穆凝香没好气。
“真真想见见！”陆建军解释道。
穆凝香看了眼孩子，难听的话不好说出口。
到底才两岁多，渴望母爱很正常，以前的事儿，孩子没记忆。
重重叹息一声，“去吧，说两句话就成，别让她把孩子带走！我不相信她！”
陆建军抱着真真，牵着小苒来到营门口。
“真真！”张丽娜红着眼睛冲过来。
两年没见了，孩子养的很好，像个洋娃娃。
陆真真搂着二叔脖颈，直愣愣望着张丽娜，她看不见，只能声音辨认，听得出这人情真意切。
“真真，我是外婆！”张丽娜伸出手。
真真望向二叔。
“外婆就是你妈妈的妈妈！”陆建军解释道。
“哦！”陆真真哦了声，陷入沉默，小脑袋里在运转，消化理解妈妈的妈妈是什么意思。
陈倩倩没再吵闹，神色复杂地看着孩子。
这么漂亮的孩子，不傻不瞎，也挺招人疼的，可惜…
“真真，外婆抱抱！”张丽娜温柔道。
“妈妈！”陆真真却喊道。
“倩倩，孩子叫你呢！”张丽娜一把拽过女儿，“真真，你妈妈在这里！”
见陈倩倩不说话，拧了一下，“愣着做什么，孩子叫你，你抱一抱啊！”
“真真！”陈倩倩干巴巴喊道。
许久不见女儿，不多的母爱抬头，但真的不多，所以喊的干巴巴。
“妈妈！”陆真真朝母亲扑去。
说不清为什么，听到陈倩倩的声音，她想要扑进她的怀里。
陈倩倩抱着女儿，好沉，得有二十斤吧？
真真趴在妈妈肩头，轻轻蹭了蹭妈妈脸颊，嗅着妈妈的味道。
小苒拉着爸爸的衣角，戒备地看着陈倩倩。
她还记得被绊倒那事儿，把这个阿姨归类到坏人里，生怕她把妹妹抢走。
陆建军对这俩人没啥好印象，更没话可说，几人就那么干杵在那里。
“真真，想外婆没有？”张丽娜逗孩子。
陆真真想了好一会儿，面向妈妈，“想妈妈！”
陈倩倩的心狠狠震颤了一下，这个小傻子居然会想她！
“真真！”陈倩倩紧紧抱住女儿。
那一刻她在后悔，后悔没有做一个好母亲，没有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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