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问出来了。
两个人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只是短短一句话,让祁晏洲的心脏有一丝短暂的滞闷,让他呼吸顿感不畅。
乔雨玫回身,慢慢抬眸看着他。
多让人难过的一个问题,让她怎么答好呢。
她当然有仔细想过。
而且在她看来,祁晏洲是一个随性的人,所以当初并没有白纸黑字的约定。按他的性格,结婚是他提的,不管往后走到哪一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吃亏。
乔雨玫是知道的。
就像这段时间所谓的“补偿”,那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的东西了。
而他在此刻提出来,无疑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乔雨玫说:“再给我半年时间,好吗?”
这样说又怕让他觉得自己在多求什么,连忙补了一句:“用不了半年,我们六月初可以去办理手续,冷静期一过,刚好是我毕业答辩结束。”
祁晏洲听见乔雨玫的回答,一时没说话。
她已经垂下头,长睫盖住眼底情绪,仍然努力牵着唇角。
“好,”半晌后,他说,“我答应你。”
“但是……”乔雨玫的声音还是有点哽咽了。
不想让祁晏洲觉得自己太卑微,她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
慢声说:“这段时间,可以委屈你假装一下吗?我不想让干爸干妈担心,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清楚,是我们感情不合,走不到一起。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勉为其难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老公。几个月的时间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到时候,她就远离江城、远离贺家。这样一来,贺家也不会多想。
完全是照着当初的计划一步步走的,唯一在计划以外的,是爱上祁晏洲这件事。
以前祁晏洲想问,乔雨玫到底想要什么。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提出过任何要求,也没有向他索求过什么。
他给她买衣服买包,全然不是因为自己狠心说出的“补偿”两个字。
他只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没想到,离婚这个话题一旦摆在明面上,乔雨玫就这样交了底。
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毕业以后,工作几年彻底独立,那时才有可能再跟贺忱走到一起。
面对乔雨玫对自己提出的唯一要求,站在婚姻的角度,秉承有始有终的态度,祁晏洲不会拒绝。
他沉声说:“去洗澡吧,这段时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浴室里的水声,盖过了汹涌的哭泣。
乔雨玫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她会难过一阵子,但也会好起来。
她相信自己能好起来。
痛也好、爱也罢,短暂的一段婚姻,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她甚至相信,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再想起祁晏洲,她会感谢他。会像想起一个曾经路过她生命的人,也真心待过她,可能还是会遗憾两个人没能走到一起。
但是人生就是充满遗憾的。
她会好好的,继续往前走。
乔雨玫在浴室里哭得累了以后,才慢慢出来。
祁晏洲已经躺在床上,把房间里的灯带调得很暗。
她很感激他的体贴,这样就不会让他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
不然还挺丢人的。
一直以来她都缺乏情绪出口,所以痛快哭过一场后,其实心里好受了很多。
然后又自己下了趟楼,躲在厨房里冷敷了双眼,才回到楼上。
躺回床上时,乔雨玫关了灯。
祁晏洲习惯性地将她搂在怀里,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僵了一瞬,迟疑一下还是没有拿开。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
乔雨玫背对着他没有动,直到他的呼吸平稳,她才拿开了他的手臂。
……
第二天就是除夕。
一大早,跟林静一家告别后,两人打算回祁家老宅。
乔雨玫在车上先提了一句:“我想先回一趟铂悦麓。”
祁晏洲没说什么,在前面路口掉了头。
到了铂悦麓,他也没上楼,就在车上等她。
乔雨玫这几年的衣服大多是素色、浅色,耐看但不出挑。而且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确不怎么上档次。
于是她在衣帽间前,取出几件祁晏洲近期给她新买的衣服,挑了一身一眼就看中的。
对着镜子换上,又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化了妆。底妆、眉毛、一点很淡的眼影,最后涂上口红。镜子里的人,虽然昨晚哭过,但是她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有精致的妆容打底,至少看上去,气色比这段时间任何时候都好。
戒断很难。
可这是必经的过程,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以前那种无休止的内耗中。
上车后,乔雨玫低头扣好安全带,并没有觉察到祁晏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
直到她轻声说:“走吧。”
他才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祁家老宅里,除夕的气氛很浓。
主楼一层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长廊里的灯也换成了暖红色,院子里的老树缠上了灯带。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伯祁修一家早到了,包娴正跟白若楠说着话。
白若楠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很快落到乔雨玫身上。
哼声说:“倒是开窍了。”
乔雨玫莞尔道:“都是晏洲哥挑的衣服好看。”
她今天穿的大衣是今年秋冬的新款,剪裁合体,颜色衬得她整个人很干净;妆也不浓,却把那张脸勾勒得明媚又得体。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祁晏洲旁边,不露怯,也不谄媚。
包娴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她还记得上回乔雨玫就穿了一件十分普通的风衣外套,原本等着看白若楠这个儿媳出丑,这下没看着,自己倒先不自在了。
牌桌那边有人招呼祁晏洲,他像往常一样对着乔雨玫温声道:“你陪妈说会话,我先过去。”
乔雨玫大方应下。
牌桌上,祁晏洲摸牌出牌,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一把牌打到一半,他的视线又飘到客厅那边。
她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多了些,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不知道是不是祁晏洲的错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十多天没见,今天才有机会好好看她。
她笑起来还是软软的,却又比之前更明媚了些。
祁晏洲手里捏着的牌停在半空,半天没出。
坐在对面的祁斯年拿牌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出牌。”
祁晏洲收回视线,把牌随手扔出去。
桌上一圈人,皱着眉:“你这一手好牌,随便打出去?”
祁晏洲没理,眼睛又往客厅那边飘了一眼。
http://www.xvipxs.net/214_214994/7446701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