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夜里睡的晚，瑞香到家时，云希才刚睡醒。
睡眼朦胧看到她人，有那么一瞬还只当自己在做梦。
哑着嗓子问：“不是要住两天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瑞香没好气的说：“你倒睡的好，没良心的，我想你想的一夜都没睡着，这才早早就回来了。”
云希半个字都不信，嘁一声穿衣起床。
回来路上瑞香都还在想，要让云希给评理，真到了家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那些心思算计，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得到何种结果，说再多又有何益？
既如此，当中的是非对错此时又何须非要辨个清楚？
“娘喊吃饭呢，发什么呆？”
云希出屋，见瑞香没跟上，扭头喊她。
瑞香不再多思，应一声跟着出屋，嘻嘻哈哈说还是家里自在。
她的神色云希都看在眼里。
左右都是那些事情，想也知道。
既然瑞香不想提，那她也就不去多问。
转眼来到初八，一大早赵素芬随田菊去帮忙。
林巧云和赵玉秀、张娇杏也都在。
看到两人进院，林巧云笑着打招呼，赵玉秀看向别处没作声。
张娇杏不冷不热喊了声嫂子。
李秋兰出来客套，林巧云笑道：“今儿得跟嫂子多学学，省得来日都不知道该忙些什么。”
“快别打趣我了，我这也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得亏有姑母在，要不然真要闹笑话了。”
李秋兰婆母没了，公爹话少不担事，多亏有周氏帮着张罗。
林巧云就道：“那咱们都跟姑母多学一学。”
周氏从屋里出来，笑着寒暄两句，便同林巧云和赵玉秀说起接亲之事。
她两人要跟着去女方家。
赵素芬和田菊去了灶下帮忙。
早饭过后，五奶奶也过来帮忙，同来的还有吴氏。
她平日再看不上这些本家，但这种日子必是要露面。
五奶奶操持过喜事，帮着张罗，吴氏揣着手只动嘴。
一众妇人手里做着活，嘴上自然少不了闲话，话头难免落在赵素芬头上。
客套话都是捡好听的说，就说她有福气，周本全性子好，又会挣钱云云。
吴氏本就因闺女的事郁结于心，又则总把桂菊婚事不顺的原因归咎到周本全他爹头上。
打心底不愿看到周本全过的顺遂。
这会听到旁人吹捧赵素芬，心头愈发憋闷不快，面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忍着没作声。
待好不容易逮到话头，故意假作好意提醒赵素芬，说她是丧夫被休弃之身，断不能在新人跟前露面。
这话出口，她心中说不出的舒坦。
周遭闲谈的妇人们皆是一愣，方还热热闹闹的话音瞬间低了大半。
你望望我，我瞅瞅你，表情各异，眼神意味深长。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好心提醒，分明是故意要给赵素芬难堪。
在场的除田菊外，都与赵素芬并无交情，不愿得罪吴氏，只得低下头装作忙活。
田菊本就话少，吴氏又是长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这会子只担忧望向赵素芬。
赵素芬面上的笑还僵在脸上。
吴氏的用意她心知肚明，若是当场反驳，反倒落了下乘。
因为这本就是无可辩驳之事。
压下心中怒意，带着些许窘迫低声道：“婶子提醒的是，纵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往跟前凑，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她这个样子，吴氏心头畅快极了。
“我就是怕你年轻不懂事，别怪婶子多嘴。”
赵素芬干笑了笑，没去接话。
几个心软的妇人于心不忍，忙岔开话头，说起新娘子来。
赵素芬低着头做活，不再插话。
吴氏心满意足离去。
角落里的张娇杏挑眉露出一抹轻蔑笑意。
她觉得赵素芬有些窝囊，颇有些看不上。
又觉自家婆母行事上不得台面。
更难以理解她把姑姐之事怪罪到周本全他们头上。
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了。
但这些事她全然都不放在眼里，觉得跟她没有半文钱干系，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若不是吴氏最近心气不顺，她老早借口回了娘家。
懒得搅和这些事。
新娘子接进门，妇人们去看热闹，赵素芬留在灶下没出去。
田菊压低声音，小声宽慰，“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村里多的是羡慕你的人，没人会瞧不起。”
赵素芬朝她笑笑，“我不会放在心上，不就是被笑话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无子、被休回娘家，为此她听多闲话，若都往心里去，这日子都不用过了。
她能看得开，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但对吴氏的怒火未消。
她越是不想看到自个过的好，偏偏要过好给她看。
吃席多是男子坐桌，李秋兰叫人来喊，云希念着尚在守孝不去，瑞香也就懒得去了。
她两人不去，穗香自然也就不去。
三人在家煎鸡蛋饼吃。
尚不知道赵素芬受了委屈。
半下晌赵素芬帮完忙回来，端回来一碗肉菜。
没表露出任何情绪，笑问三人在家吃了什么。
穗香笑着回答：“二姐做的鸡蛋饼，比大姐做的好吃。”
瑞香不满，“白疼你了，鸡蛋饼不都那个味，你还挑上了。”
穗香笑嘻嘻：“不一样的，二姐做的又软又香，就是好吃。”
瑞香不屑的嘁一声，不再搭理她。
娘几个正说着话，不想周氏进来了。
她是听说吴氏那事，回家前特意绕路过来一趟。
进院就道：“让你受委屈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心气不顺，气没处撒。”
桂菊的事，周氏已经听侄媳妇李秋兰说了。
也知道吴氏不讲道理的迁怒。
赵素芬招呼她进屋说话，又道：“我没事，还劳婶子跑这一趟。”
周氏边进屋，边直言道，“我也不全是为这事。”
瑞香插话，“姑婆，我娘受什么委屈了？”
云希也满是关切盯着两人。
赵素芬不想多事，笑说没什么，让三人莫在眼前，她和周氏说几句话。
瑞香心不甘情不愿扯着云希回屋，进了屋就趴在门上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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