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赵素芬性子稳重，周氏没多说吴氏的事，说起王翠红。
“前几日你二嫂找我打听长义，就范家那老二，说想把春莲说给他。”
赵素芬很是诧异，“上回初三过来彩英提起他家，二嫂当时没看中，怎么好端端又瞧中了？”
周氏无奈一笑，“她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知道范家有块地挨着春和楼，才想托我说媒。”
赵素芬倒是知道这事，不过听人说那范大成抠门的紧。
吃穿都要算计，衣裳破成丝都不舍得丢。
到这样的人家当儿媳妇，可想而知定会憋屈。
周氏比赵素芬更了解。
道：“莫说一文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就是撒泡尿都要尿到自家地里。”
“他媳妇做月子想吃个鸡蛋都要听他唠叨不休，我就说了这样人家春莲嫁过去肯定得受委屈。
可你二嫂就是不听，说以往家里穷才算计，这日后要是建了铺子，日子好过了，就不会如此了。
都说三岁能看到老，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就是活到一百该抠还是抠。
她非要说这门亲，我跟你娘都劝不住，就想先拖些日子，要是她找你帮着说媒，你也莫应，你娘特意托我传这话。”
赵素芬也满是无奈，“二嫂为春莲的亲事可谓是挖空心思，上回还想说给周胜，我说这事不成，她生着气走的。”
周氏知道这事，孙氏同她说过。
“亏她想的出来，丝毫都没为你考虑。”
说着压低声音，“来福出了那事，我这心里都在打鼓，这桩亲…不是很好。
要是喜凤懂事还好说，若不然必要拖累。”
赵素芬是何想法也不瞒她，“日后如何还不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要不合适该拦还是得拦一把。”
又低声把杨氏那事也说了出来。
周氏倒能理解，“他也算是个香饽饽，有这想法也正常，亲事落在哪头说不好，还是得看缘份。”
赵素芬深以为然。
时候已是不早，离的又远，周氏把话带到说完，这便起身要回去。
听到动静云希从屋里出来，跟着送出去，“婆婆慢走。”
瑞香和穗香也道：“姑婆慢走。”
“嗯，你们都听话啊。”
……
刚在屋里，瑞香只模模糊糊听到二嫂、亲事、周胜等字眼。
就以为她们说的是自家大哥的事，没去多想。
仍在意赵素芬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缠着她问：“娘到底受谁欺负了？”
赵素芬不想多添事，敷衍道：“不过话赶话，哪受什么委屈了？”
“那为什么姑婆还特意来一趟？”
“她来又不是为这事，大人的事小娃别多打听。”
“我可不是小娃，娘就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
赵素芬就是怕瑞香冲动才不肯说，听了这话更是不松口。
“真没什么事别再瞎打听，天不早该做夜饭了，要不然你大哥回来该饿肚子了。”
瑞香还想问，被云希拦住。
她知道自家娘的性子，她自己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
既然周氏知道，别人自也知道，出去问一问说不定就打听出来了。
赵素芬一眼看穿云希心思，把两人叫住。
满是无奈道：“小事一桩，都别再问了。”
云希就道：“既然是小事，为什么就不能说？”
赵素芬……
无奈只得将事情道来。
并尽量说的风轻云淡。
“你们二奶奶也是好意提醒我，莫冲撞了新人。”
瑞香尚没听明白，云希却是懂了。
沉下脸，“她分明是故意给娘难堪。”
“娘又不是三岁小娃，难道还不懂这规矩？”
瑞香后知后觉明白是为何事，怒不可止，“她瞧咱们家不顺眼，才当众说这样的话。
分明就是找事，心思可真歹毒，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素芬忙安抚两人，“好了好了，娘都不在意，你们也别放在心上。
就算她不说，我也是二嫁之身，这外人又不是不知道。
一点点小事，过去就算了，可千万别添乱，否则难堪的只会是我。”
她这句话成功劝住两人。
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日后定要讨回。
瑞香心里有气，喋喋念个不休，直到周胜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仍未住嘴。
“快别说了，你还想闹的家里人都不高兴？”
云希这么一说，瑞香才没再念叨。
穗香围着周胜打转，“大哥，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地上有木头、有凿子、有刻刀、有铲子……还有一把小锯。
都是木工要用的东西。
瑞香走过去，“大哥添新家当了？要开始学手艺了？”
周胜应一声，没多言语。
瑞香对黄家稍稍改观，叹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才又道：“终于肯教你真本事了，大哥可得好好学，这些东西是你自个置的？花不少钱吧？”
“攒的私己钱全花光了。”
周胜把工具收进早就准备的小木箱里，拿出一把刻刀在木板上比划。
雕刻这样的手艺黄家怎么会教他，是他自个想学，偷偷买来工具先练着看。
他快满十四了，不能总一事无成，要不然怎么替爹分担？
将要定亲娶妻，他要担起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把门户撑起来。
相较瑞香的欢喜，云希目光沉沉，她不认为黄家会突然这么好心。
尤其还是教雕刻。
木工分粗细，大件不重精雕的黄家先前都未必愿意教。
怎么可能一下要教细木工？
还是轻易不外传的看家本领。
要么周胜在撒谎，要么就是有什么内情。
云希直觉是前者。
或许他在自搏前程？
周胜察觉云希打量的目光，没有抬头。
这些事他不想让家人知道，再为他担心。
不管如何肯学都是好的，云希没去深究。
而是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就是人家肯教，自个也该多练。
大哥既有这份心思，定是能学成。”
周胜这才抬头，笑了笑。
瑞香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大哥要是学会雕工，那可不得了，挣的不会比爹少，那咱这个家不就发达了。”
“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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