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剩了一些钱，周本全收工回家时就与赵素芬说，把开铺子动用的云希嫁妆钱还回去。
夫妻间无需客套，客气来客气去反而是生分，赵素芬点头应下。
周本全又说起端午送节礼之事：“虽说手里钱不多，但铺子总归是挣钱了，我想着节礼备厚些。
毕竟娘过来伺候你好几日，虽说自家人都是应当，但也不能叫她白辛苦。”
赵素芬想了想，“两边还是一样吧，差太多莫说许家那边，就是瑞香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便提议：“春莲将要出嫁，不如借此送两身衣料，也算是我当姑母的一片心意。”
周本全没异言：“行，这事依你，裁什么布料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又提起周彩英：“我这抽不开身，你又没出月子，云希也走不开，不如让周胜去一趟。
回头彩英那也让他去一趟，毕竟过节了，送几斤肉过去给孩子打打牙祭。”
就这一个亲妹子，赵素芬自不会拦着，“再买两包糕点给孩子。”
既是要趁节礼送衣料，隔天收工的早，赵素芬便把云希喊进屋：“你带春莲去趟你章婶子布铺，给她挑两身衣料，不拘是做夏衫，秋衣冬衣都成。”
说罢又冲春莲道：“颜色随你喜欢，不一定非得挑红色，就选平日也能穿的。”
白日里她说过这事，日后春燕出嫁也会有两身。
两人先初都不好意思要，赵素芬说是她这个姑母的心意，又说谢两人帮着照看小娃，好一番劝说两人才没再说什么。
云希应下，这就带春莲过去。
瑞香自是跟着一道去。
去到铺里就见周秋玲也在，瑞香撇嘴嫌弃的紧。
春莲不是贪便宜之人，来时路上说只要两身夏布，想着能省些钱。
云希不依她，进来就同章娘子道：“新的秋布有没有下来？”
说着又同春莲道：“要不再选一身做冬衣吧。”
春莲摆手：“要不就做一身秋衣，再要一身夏衣。”
云希替她做决定：“那就两身秋天厚衣料。”
章娘子笑着抱过来几匹新进的秋布，“这几个颜色都好看，不是太素净，也不会太艳。”
云希让春莲挑，春莲说都行，她都喜欢。
瑞香就道：“春莲姐你就大方的挑 ，挑自己喜欢的花色。”
说着扯着其中一匹：“这颜色花样我喜欢。”
她如今月月领工钱，手里攒了一些钱，便道：“我也扯一身。”
云希就笑：“那随你，反正你自个有钱。”
章娘子闻言笑了笑：“你们爹开明，要不然自家铺里干活，哪会有工钱拿。”
瑞香点头赞同这话。
章娘子笑着打趣：“可以攒着当嫁妆钱，一年好几两，攒到嫁人能有几十两呢。”
瑞香听到这话红了脸。
周秋玲抿着嘴很是不快。
在她看来瑞香就是故意当着她的面跟章婶子显摆。
别以为攒多嫁妆钱就能嫁给章怀良，白日做梦。
怀良哥才不喜欢她这种大咧咧、蛮横的姑娘，他喜欢温顺、性情好的。
想到这周秋玲面露得意，到最后瑞香注定只会空欢喜一场。
她挑眉一笑，看向瑞香的眼神满是不屑。
瑞香没理她，撺掇云希也扯一身做新衣。
云希觉得自己衣裳够穿，摇头拒绝。
瑞香不能理解：“买笔墨你舍得花钱，怎么买身衣裳就抠抠搜搜的？”
云希想开绣铺，近来闲时常练画，画各种各样的花样。
纸墨不便宜，花掉她近两百文，比裁衣料要贵。
当着章娘子的面不好说这些，云希笑了笑，回她：“你还有两身旧衣裳要给我，哪穿得过来？”
瑞香的衣裳料子都是棉布的，不穿放着也是可惜。
章娘子就笑道：“还是当大姐好，尽穿新的。”
瑞香不再勉强，又去看夏布：“这个也好看，摸着还挺凉快。”
“这是细葛布，穿着比棉布要凉快。”
“裁两身做褂子，我和云希一人一身，钱我来出。”
说着冲云希得意道：“姐大方吧。”
云希笑：“那就谢谢大姐了。”
那边春莲也选好了，一身浅碧、一身桃红色的，花样简单很是素净。
章娘子笑着给两人扯布。
周秋玲看着心里直冒酸气，一裁就裁两身新衣裳，价钱都不问，当真是手里有钱了。
自家在运河边竹铺，都没她这般阔气。
想做身新衣裳，还要在亲娘跟前缠几回。
瑞香倒好，问都不问家里，喜欢直接就买，想想着实可气。
有些羡慕，又有些不是滋味，这般大手大脚的花钱，日后哪户人家敢要？
家里不过就是开面铺的，又能挣几个钱？
显摆啥呀？
不过两身衣裳，谁稀罕？
哼！
虽是这样想着，等傍晚林巧云归家，周秋玲就说要做身新衣裳。
林巧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前些日子不刚做了一身？还有去年的旧衣裳，还不够你穿的？”
周秋玲翘起嘴不高兴：“瑞香一做就是两身呢。”
林巧云挑眉：“就因为这？你非跟她比什么？”
周秋玲不快：“为什么不能比，咱家还是有竹坊、竹铺，不比开面馆挣的多？”
林巧云略一点头：“虽说挣的是比她家多，但花的也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单兴荣这两回科考就花掉几十两。”
提起这事周秋玲更是不快：“府试都没考，怎么那二十两也花没了，分明是二婶昧下了。”
林巧云也很无奈：“她跟你阿奶说走人情花掉大半，剩下几两留着给兴荣买经书，难不成我还追着去要？岂不是得罪她？”
周秋玲撇嘴，满是埋怨：“都没考成还走什么人情？买了那么多经书还要买，三年都不能考，还要去书院，得花多少钱？
日后还不知道成什么样，真要考不中这些钱不都白花了。”
林巧云叹声：“又有什么办法呢？都供了这些年，砸下去那些银子，总要听个响。”
周秋玲生气：“家里挣的钱都花到他头上了，那些钱够我做多少新衣裳了。”
说着又提起瑞香，“也不知道拿多少工钱，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巧云就道：“你大伯宠孩子，向来舍得花钱，挣的钱大半都花在他们几个身上了。”
周秋玲听着心里发堵，“偏我没人疼。”
“浑说什么，哪个不疼你了。”
“可也比不上瑞香。”
“别总跟她比。”
周秋玲听着沮丧，说起嫁妆之事。
林巧云就安抚她：“放心吧，我就你这一个闺女，会给准备压箱底钱的。”
周秋玲想问有几十两吗，想想都觉不可能，便就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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