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铁水成功，说明土高炉炼灰口铁的路子正式打通，后续就是建更多的高炉和窑坑，将生产规模扩大。
章垿开始让余晓晓三人合作指挥炼铁。
由于没有经验，三人又比较紧张。
第一次，温度高了，含硅量过高。
第二次，残渣过多。
第三次终于成功，虽然不是最完美的灰口铁，但终究是合格的。
随后章垿交给了他们一道专业题。
炒钢法，不需要他们从头摸索，只需要把章垿给他们的工艺流程吃透。
这对于几个只有初中理科知识的三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章垿只能用这种高压的办法，逼迫几人成长。
时间来到1941年二月初，炼铁作坊又添了两座高炉，一个窑坑。
冶金小组已经完全上手，即使章垿不在现场，他们也能有条不紊地指挥炼铁的全流程。
每天都能稳定产出几千斤灰口铁。
化工小组和机械小组的进度也不差，化工小组已经在章垿的指导下能够初步制作两酸一碱。
机械小组的进度是最快的，陈侃理论知识学得快，动手能力也不差，现在已经能帮章垿分担部分简单的加工任务了。
……
“轰隆隆……”
一阵嘈杂的机械声响起，正在火药车间手把手教谢知微几人调配火药的章垿猛然一怔。
随后他急忙跑出门朝天上看去。
只见天上几个隐隐绰绰的轮廓，正在伏云山的上空盘旋。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不好！
鬼子的飞机！
再往炼铁作坊的方向看去，一股黄黑色浓烟冲天而上。
他用力一拍脑门，“槽！忘了这茬了。”
炼焦会产生大量烟柱，隔得远了人眼看不清，加上伏云山山脉遮挡，一般来说不会引起鬼子的注意。
但他忘了，这时候的小鬼子是有制空权的。
更没想到小鬼子为了自己，连心肝上的飞机都出动了。
要知道筱冢义男虽然是鬼子第一集团军的司令，但他能直接调动的飞机也不过几十架。
而且这时候小鬼子的燃油储备已经很少了，飞机这种吃油大户，那是能不用就不用。
没有犹豫，他立马冲到炼铁作坊。
“所有人！立刻停火！停止炼焦！”
余晓晓一脸懵，“学长，为什么啊？”
“小鬼子来了！快！立马灭火！”
说完他就朝独立团团部跑去，正好迎面撞上李云龙。
“老章，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天上那是啥玩意儿？”
“那是鬼子的飞机，被咱们炼焦的动静引来的，老李，你赶紧想办法转移那些小鬼子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炼焦。”
“好！”李云龙用力点头，“张虎！”
“在！”
“你带警卫排的战士去附近的庄稼地里点火，越多越好，让小鬼子以为我们在烧庄稼。”
春初时节是耕种的时候，许多地方都有烧秸秆肥地的习惯。
李云龙是在给小鬼子制造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下面的烟柱是百姓在烧秸秆。
很快，四面八方升起烟柱。
可头顶上，小鬼子的飞机还在盘旋，甚至高度还下降了许多。
“真他娘的嚣张。”
章垿看着四架飞机，心底升起一阵火气。
自他来了独立团，从来都是他们撵着小鬼子跑，连第四旅团都被他们打散了。
现在几个小鬼子仗着飞得高，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着那娘的憋屈。
“老章，你说咱们有没有办法，给小鬼子这几个铁疙瘩干下来。”
李云龙看着来回逞凶的小鬼子，心底也是十分憋屈。
章垿摇摇头，“做不到的，这是小鬼子的97式侦察机，时速超过四百公里每小时，高度能攀升到六千米以上，机身钢板厚度16毫米。
以咱们现有的武器，基本不可能对它造成伤害。
让战士们猫着点吧，先躲一躲，等过了这阵风头，我再想想办法。”
可他话音刚落，山头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章垿脸色骤变，这枪声他再熟悉不过了，56冲的声音。
紧随其后，天上传来小鬼子机枪的声音，四架飞机，整整八挺7.7mm机枪同时开火，对着山头无差别扫射。
李云龙瞪着眼睛怒骂，“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开的枪！”
张虎回道：“团长，是咱们布置在山头的暗哨，应该是误认为鬼子的飞机是冲着章部长来的。”
李云龙刚升起的火瞬间灭了下去。
山头的暗哨是他布置的，和藏在其他地方的暗哨不同。
这部分暗哨他下了死命令，如果小鬼子突然袭击，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转移小鬼子的注意力。
为章垿撤离争取时间。
他立马朝张虎下令，“张虎，快让战士们撤下来！”
“是！”
十几分钟过去，张虎折返回来，声音沙哑道：“团长，没了，都没了。”
章垿拧紧眉心，心底一阵阵地绞痛。
但这还不算完。
丧心病狂的小鬼子调转枪口，将目标对准了乡亲们的住所。
因为是临时转移，乡亲们修建的房子基本都是纯木结构，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木屋被鬼子的机枪扫射过后，木屑四射，好几个房子被鬼子的机枪硬生生打成废墟，一地残渣。
章垿在山洞内，看着鬼子的非人行径，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
扫射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小鬼子才调转飞机离开。
不是因为它们良心发现。
而是它们的子弹打光了。
半小时后，所有牺牲的战士遗体被收了回来。
左边第一个，阿宝，上个月李云龙大婚，他还找自己喝酒来着。
左边第三个，林牛，章垿还记得，刚搬来伏云山的时候，他进山给自己打了只野兔。
现在他都还记得那只野兔的味道，真香啊，再也吃不到了。
左边第四个……
章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泣声道：“弟兄们，好走！”
将所有的战士遗体掩埋后，李云龙、章垿、赵刚三人回到独立团。
“嚓！”
李云龙划燃一根火柴，点了根香烟。
章垿拿过烟盒，也给自己点上一支。
连一向不抽烟的赵刚，也给自己点了一支，但没抽过烟的他，很快便咳嗽连连，眼角泪水滚滚而出。
良久，烟已经燃尽。
赵刚率先打破沉寂，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伤亡统计出来了，一共牺牲26名战士，有20个是被鬼子正面扫射牺牲的，剩下6个是在保护百姓的过程中牺牲的。
遇害百姓13个，重伤的19个，轻伤的，还在统计。”
短短两行字，赵刚念的十分沉重，拿着纸的手也微微颤抖，仿佛这张纸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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