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赶紧把魔气往回收,背后那冲天火柱一点点缩回体内,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憨厚的笑,拱手道:“厉长老,误会,误会。”
他三言两语把方才的事说了,自己来寻厉长老,不知这殿里有人,误闯进去,对方不由分说便动手,自己出于自保才还了手。
厉寒听着,脸色却没缓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柳三身上,越看越不对。
方才那一瞬,柳三气息爆发时的模样他瞧得清清楚楚,那魔气的浑厚程度,哪里像个刚入门的客卿?
不对……这不对。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柳三,心里飞快盘算。
三天前他把《魔元焚天诀》交给柳三的时候,这人分明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准帝,身上半点魔气也无。
可现在站在这儿的柳三,周身魔气虽已收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魔性却藏不住,气息沉凝浑厚,怎么看都是把功法修到了小成的样子。
厉寒心头一跳。
这才三天!帝级功法,三天小成?
换作别的客卿,别说小成,拿到功法连炼都不想炼。
大部分客卿虽说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心里到底还是抗拒,哪怕后来硬着头皮开始修,没个几年也摸不到门。
可这柳三……三天?
“你……”
厉寒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惊疑,“你....柳客卿。这功法,修到小成了?”
柳三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回厉长老,晚辈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功法一上手,就觉得顺得很,怎么练怎么通,跟量身定做似的,练着练着就……”
厉寒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猛地定住,眼底猛地亮了起来。
如此描述,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缘由了,天生魔体!
卧槽!
厉寒心里叫了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不过是随手招了个客卿凑数,居然捡回来一个天生魔体!
这种东西放在渡厄司,那也是稀罕物件。
若是把这人献给地司,那自己能换来的奖赏……他光是想想,喉头就忍不住动了动。
“好,好!”
厉寒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暴躁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热络神色,上前一步拍了拍柳三的肩:
“柳三啊,你这天赋,窝在客卿位置上可惜了。走,跟我去见地司!”
柳三心里一惊,这么快?
他本想着先在内门混些时日,摸清门路再往上走,没想到这就要直接见地司了。
不过他面上没露半分,反而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这……晚辈初来乍到,去见地司,会不会太唐突了?”
“唐突什么!”
厉寒一挥手,“地司最喜你这样的苗子,跟我走便是。”
柳三犹豫了一瞬,随即拱手:“那便听厉长老安排。”
能主动接近地司,自然是好事,这样的机会他求都求不来。
厉寒满意地点头,抬手一抓,两人身影同时一淡,消失在殿中。
再出现时,二人已站在一处偌大的宫殿之中。
这殿比外头那些气派建筑还要深阔几分,一踏进去,扑面便是浓稠的魔气,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四壁不见窗,满是魔纹。
寻常修士到了这种地方,光是站上片刻都得运功抵挡,柳三却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坦,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里吸。
厉寒让他在殿外廊下候着,自己整了整衣袍,放轻脚步往里走。
殿中深处,立着一尊魔雕塑,通体漆黑,雕的是一尊不知名的魔相,面目模糊,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空空洞洞。
厉寒走到塑像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把柳三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伏在地上恳求地司出面一见。
话音落下,殿里静了片刻。随即那尊魔雕塑忽然亮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窝里透出两点暗红,周身的魔气越聚越浓,在半空里缓缓凝成一道魔影。
那魔影不高,身形模糊,整座大殿的魔气瞬间都像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朝它脚下伏下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
魔影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厉寒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三天小成,绝无虚言!若是假的,属下提头来见!”
魔影沉默了一瞬,那两点暗红的光微微一闪,随即道:“若真如此,自然嘉奖。带路。”
厉寒大喜过望,连磕两个头才爬起来,转身快步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廊下,他远远瞧见柳三正背着手东张西望,连忙上前,急道:“还不快见过地司大人!”
柳三抬眼一看,那团魔影正慢悠悠地飘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他心里掂量了一下,气息虽浓,说到底也不过是尊半仙,这排场搞得倒挺正式,吓死个人。
跟自家万古宗一比……哎,万古宗还是太强了。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半分不露,赶紧躬身作揖,规规矩矩叫了声:“见过地司大人。”
魔影没应声,只是绕着柳三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
确实是小成,那魔气的成色、运转的痕迹,都骗不了人,三天小成,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它心下兴奋起来,伸出一只虚幻的手,直接按上柳三心口。
柳三倒是一点不慌,一个半仙,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连躲都没躲,甚至微微挺了挺胸,眉眼间挂着几分看戏似的笑意,等着对方慢慢摸索。
魔影在他心口探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魔气确实浓郁,浓得不正常,沉甸甸地堆在丹田里,跟沉淀了数千年的老魔头似的。
可它左探右探,怎么都摸不到魔体的根脚,这分明不是天生魔体!
可若不是魔体,怎么可能三天修到小成?
它疑惑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柳三的视线。
这一对上,魔影心里猛地一咯噔。
从前它面见准帝,那些家伙哪个见了它不是战战兢兢,哪怕表面装得镇定,眼底那点怯意也藏不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它的眼神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倒亮得吓人,而且怎么会如此兴奋,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突然撞见一块肥肉。
难不成?
魔影心里一个念头冒出来,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不会是把他当成血食了吧?
它一个半仙,平时只有它吃别人的份,何时被人这么打量过?
对方魔道天赋强得离谱也就罢了,连心性都如此恐怖,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想着,它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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