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几个老刑警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先开口。
这双鞋,就是姜岩背着尸体、伪造两百三十斤壮汉脚印的铁证。
“叶副队,你这招釜底抽薪,太绝了!”
柴德福搓着手。
“没惊动他,硬是把东西从他眼皮子底下端出来了!”
叶辰没让这阵高兴劲冲昏头。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岑局,我是叶辰。”
声音冷静、克制。
“结合省图书馆的监控录像、姜岩对死者陶秀莲的敌意评价,以及刚取得的这双伪造脚印的球鞋。”
“加上姜岩书房里发现的暗格和保险箱。”
“我申请,立刻签发对姜岩的搜查令和批捕令。”
材料一项一项列明,逻辑咬得很死。
关于“罪恶值”的扫描结果,还有那些主观的直觉判断,一个字也没写进申请文件里。
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批准!”
对讲机里,岑局的声音都拔高了。
“手续马上落地!各组准备收网!”
夜幕降下来。
青石镇家属院外围。
苏晴带着便衣,已经把姜岩那栋单元楼围住了。
但她没下令强闯。
“所有人保持静默。”
她盯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
“搜查令没正式落地,任何人不得进入住宅。”
“不能给他留下‘违法搜查’的脱罪把柄。”
三楼客厅里。
姜岩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那张一贯温和的脸,此刻一点温和都没有了。
“那个堂哥,到底是什么人?”
他盯着沙发上的姜鸿宇,声音发狠。
“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
姜鸿宇被父亲这副样子吓着了。
“我……我不知道啊。”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他没说叫什么。路上就问了问家长会的事,问了郝丹她妈在酒吧上班的情况,还问你平时怎么管教我……”
姜岩的瞳孔缩了。
家长会。酒吧。管教方式。
普通亲戚谁问这些?
这是在摸社会关系,这是在做侧写。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堂哥。
那是警察。
暴露了。
姜岩转身冲进书房,反手把门锁上。
墙角那只小保险箱前,他蹲下去,手抖着输密码。
“咔哒。”
箱门弹开。
里面的东西还在,一样没少。
姜岩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核心的证据,警方还没拿到。
他没跳窗。
手伸进书架最下层的暗格,摸出一把柳叶刀。
刀锋很薄。
他扯了块黑布把刀柄缠死,防止留下指纹,然后塞进风衣的右袖口。
“砰!”
书房门被撞开,姜岩冲回客厅。
“那个男的,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一把揪住姜鸿宇的衣领,眼睛红得吓人。
姜鸿宇这才觉出不对。
“爸……你干什么……”
少年抖着往后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报警。
姜岩一把夺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啪!”
屏幕碎了。
他没有对儿子动手。
转身冲出家门,从外面用钥匙把防盗门反锁死,顺着消防楼梯追了下去。
在他看来,警方还在走程序。
只要卡在这个时间差里,把那个识破自己的人杀掉,再毁掉那双鞋和旧报纸的线索。
这一切就能干干净净地推给五年前那个“柳叶刀恶魔”。
孤注一掷。
两条街外。
刚交完证物,叶辰一个人沿着昏暗的街道往指挥车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顶级动态人眼观察经验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一家五金店的玻璃橱窗。
反光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微胖身影贴着墙根,正快速靠近。
那人的右臂僵着垂在身侧。
袖口的轮廓不对。
里面藏着东西,很利。
叶辰没有回头,连脚步的节奏都没变。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痕检车辆先走,按原定路线返回。”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走另一条路。”
通讯挂断。
下一个路口,他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走进一条正在施工的废弃便道。
没有群众。没有监控。
口袋里那个纽扣大小的紧急定位装置被按了下去。
给外围的苏晴,留了一个准确的坐标。
夜风呼啸。
施工便道里,一盏路灯都没有。
姜岩没想到,他自以为隐蔽的追击路线,是叶辰为了不伤到路人,特意给他留出来的死路。
黑暗中。
寒光一闪。
柳叶刀从袖口滑出,姜岩朝着叶辰的后心扑了上来。
叶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侧步,让开刀锋。
拔枪。
枪口直指姜岩。
“警察!放下武器!”
罪恶值扫描。
姜岩头顶:【300】。
叶辰的眼神沉了下来。
两起命案的罪恶值顶多一百五。三百,说明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手里,还攥着别的人命。
姜岩没停。
他盯着枪口,非但不怕,反倒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开枪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柳叶刀。
“今天我要亲手取走你的心脏!我要让全哈城的警察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艺术大师!谁才配用这把柳叶刀!”
又自负,又疯。
叶辰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给出的判断只有一句:这人的自恋,已经压过了求生欲。
现在开枪威慑,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跟警察悲壮决战。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殉道的英雄。
“咔哒。”
当着一个持刀杀人犯的面,叶辰把九二式手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姜岩愣住了。
“杀人艺术?”
叶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
“就凭你?”
“只敢躲在暗处,对毫无防备的女人下手。连正面搏斗的胆子都没有,你管这叫艺术?”
他嗤笑了一声。
“最可笑的是,你连五年前那个人的标志都抄错了。”
“两道弧形的十字刀,被你画成横平竖直的十字架。粗制滥造,跟小学生的涂鸦一样。”
字字戳在心口上。
姜岩引以为傲的“完美犯罪”,被贬得一钱不值。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五官挤在一起。
“闭嘴!”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姜岩不再试探,握紧柳叶刀,朝叶辰全力扑来。
刀锋撕开空气,直逼胸口。
叶辰没退。
刀尖眼看就要划破警服。
他向左滑出半步,让开中线。
顶级擒拿经验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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