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北松开握紧的拳,将地图上的“落水点”改成“疑似接触区域”。
苏晴送来两张对比照。一张是路特斯大灯下卷曲的塑料,一张是范子轩颈部的灼伤,尺寸标注线并列排着。
“长宽和弯折弧度接近,但灯泡功率、接触时间,对应的实验数据还没有。现在只能说轮廓重叠。”
叶辰看完:“申请专项复核,让夏敏做车灯发热元件的还原实验。手续交上去,跟我走。”
警械带扣上腰间,他转身叫孙小北:“带两组便衣,去南郊找包国强。”
两辆无标识越野车停在修理厂外围,轮胎压住碎石路。铁皮厂房内,砂轮切割声盖过了脚步,机油味混着柴油尾气往外涌。
后门小道上,包国强拎着工具箱出来,脏蓝工装的袖口卷到手肘。一名洗车学徒望见前门来的车,扯嗓子喊:“包叔!有几辆挂市局通信牌子的黑车进来了!”
工具箱砸进泥里,扳手滚了出来。包国强撇下东西,直奔空地上的深灰改装皮卡。
“警察!站住!”
孙小北从围墙侧面截来,包国强已经钻入驾驶室,按下门锁,胶鞋踩住踏板。
柴油发动机轰响,加粗排气管喷出黑烟。车尾倒甩半圈,前进挡挂上,车头对准出口窄巷。
包国强两手扒住方向盘,挡风玻璃后面,眼里布满血丝。皮卡悬在泥水上抖动,前门方向的警员正往两侧赶,窄巷出口却只够一辆车通过。
叶辰从拐角跨出来,站到车头前五米处,右手平伸,掌心朝向挡风玻璃。
“下车!”
包国强扒住方向盘,牙关咬紧,脚没有松,反将油门踩了下去。加宽轮胎在湿水泥地上打滑,青烟从车底冒起,车头向前一顶。
苏晴从废轮胎堆旁冲出,配枪已握在手里。见车往叶辰身上逼,她扑到半开的驾驶窗前,双臂探进去,扳住方向盘外圈,借身体下坠的重量向右扯。
车头擦过叶辰的风衣,撞进生锈铁门。横梁被保险杠铲断,碎砖崩进泥水,铁皮卷在车头上。
叶辰顺着车身来势侧滚,后背落进水里,撑掌起身,冲到变形的驾驶室旁,扣住车门把手。
肩章被苏晴一把攥住。
“你疯了?”
她喘得说话都有些断,额角全是汗。
“拿身体去挡失控的改装车,你真把身上这套警服当成刀枪不入的护身符了?”
叶辰握住门锁插销:“右侧有立柱,我算过角度,他冲不过去。”
卡死的门被扯开半道缝。包国强满头是血,从驾驶室滚下来,手脚并用爬出泥坑,转身往后面的臭水河跑。
孙小北从墙角追到,箍住他脖颈,前扑将人掀翻。污水溅起来,膝盖随即顶住后腰,右臂被反剪到背后。
何小满提急救箱赶来,先蹲到叶辰旁边,查看手肘、腿侧,再去看苏晴的手腕。
“伤到骨头没有?”
“刮了一下,没事。”叶辰活动手臂,让开车门。
她检查完,才转身帮孙小北按住包国强,扣紧手铐。便衣拿干粉灭火器对着冒烟的车头喷射,扑灭短路线上的火星,在铁门四周拉起警戒带。
修理厂值班办公室里,包国强换了件干硬的旧工装,额头贴着纱布,戴铐的手缩在身前。长桌上摆着三张照片:跑车车灯焦痕、后备箱纵向压痕、排污河的水质化验单。
“我没杀人!警察同志,我真冤枉!”
他梗着脖子:“鼎丰欠我七百多万垫付款,我上门就是要账。去查银行流水啊,我杀了他,找谁拿钱?”
叶辰坐到对面,指节叩了叩后备箱照片。
“先说车。承重压痕两点八厘米,初步测算,需要一百三十斤以上的重物持续压迫。你开这辆跑车进出修理厂,后备箱装了什么?”
包国强张着嘴,眼睛转向地面,躲开记录仪的红灯。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响,桌上没人接他的话。
水质报告被推近一些。
“这里排污口的指标,与他体内残液接近,车上也有待检组织。车为什么来这里,你得讲清楚,不能拿讨债搪塞过去。”
手铐撞响桌沿,包国强抱住头。
“上周三,我在三十楼打过他,我认!他拿红头文件晃点,说资金链断了,没钱。我揪衣领打了两拳,鼻子流血了。可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后来死了不能算我头上!”
“离开三十楼,跑车钥匙给了谁?”
叶辰在笔录上划出空白行:“谁让你把车开过来?箱底的拖痕怎么回事?”
包国强揪着衣角,眼睛在照片之间打转,汗沿下巴滴到桌上。
“是……蔺可。”
何小满翻过一页记录。叶辰没有催,只把时间栏推到包国强看得见的位置。
“几点,怎么交车,说原话。”
“那天半夜快一点,蔺可给我打电话,说范子轩在外面躲债跑路,留下一辆跑车抵押在公司地库。她说,只要我把车开到南郊修理厂藏起来,再找个黑中介套牌拆掉,事成之后,她做主从别的项目给我批八十万工程款。”
包国强靠上椅背,又急着往前探身。
“她没告诉我车里装了什么,我以为只是帮公司处理一桩经济纠纷的麻烦事!可车停了不到一天,她又打电话,催我原样开回鼎丰地库,说拆车动静太大,反倒惹人注意。我真不知道后备箱里有人!我要是知道里面装着死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那辆车!”
他举起手铐,拍了两下胸口:“我就是帮开个车,真没看见尸体!”
包国强将铐住的手收回胸前,工装衣角又被揉进掌心。额头纱布压着伤口,汗从边缘淌下来。他看了看后备箱照片,脸转开,却没有再去看桌上的水质报告。
叶辰夹起焦黑塑料残片:“大灯改过高功率卤素灯泡,高温软化的外壳,跟范子轩颈部灼伤形状接近。搬车前后,你有没有闻过焦糊味、血腥味?车门、后备箱,有谁动过?”
包国强盯着残片,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出声。
孙小北拿着取样管进门,摆在长桌上。
http://www.xvipxs.net/215_215550/7487157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