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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离开

    天光大亮,折腾了一夜,张璃终于回到自己院中。她用凉水简单洗漱,关上门,倒头就睡。

    另一边,李掌柜并未归家,而是径直前往安顺堂药铺的后院。

    宋钰、秦朗、魏东俊与范子羽已等候多时。见他踏入, 魏东俊立即询问:“曹府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李掌柜将事情经过细细叙述,说到一半,只觉面颊隐隐发烫。他活了这般年岁,从未遭遇过如此窘迫之事。

    更令他难堪的是,此刻竟要对着四位男子讲述这些,简直无地自容。

    言罢,他望向秦朗与宋钰,嘴唇翕动,却久久难以启齿。

    宋钰看出他的迟疑,沉声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李掌柜压低嗓音,近乎耳语:“张姑娘……也在主院,似乎是被派在门外守夜。”

    话音未落,宋钰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寒光,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宋一带着保护张璃的人离主院远,除非张璃求救,不然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因此并不知道主院内的事。

    身侧的秦朗亦是面色一沉,拳心紧握,怒意昭然。

    两人对视一瞬,宋钰当即召来暗卫,冷声下令:“即刻集合所有人,暗中潜伏在曹府周围,等候我的命令。”

    范子羽急忙上前劝阻:“不如再等等?最迟明日,京城的消息应当就能送到曹弘文手中。

    况且,依他眼下境况,不会再召张姑娘近身伺候。”

    宋钰冷冷看了他一眼。

    ......

    午后,曹弘文醒来后,服下汤药,尚未来得及细想昨夜种种,管家便步履匆匆地领着一个护卫进了屋。

    护卫风尘仆仆,面色肃穆,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奉上:“公子,侯爷急令,请您阅后即刻启程返京。”

    曹弘文心下微沉,接过信拆开。目光扫过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他的手指难以自制地轻颤起来,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

    信上说,曹家被御史弹劾,皇上下旨收回了侯府世袭罔替的丹书铁券,宫中那位一向稳坐高位的姑母,亦被降了位分。

    他离京时府上还是一片荣华安稳,怎会转眼间天地倾覆?

    他捏着信纸,怔愣了许久,窗外的光移了寸许,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吩咐下去,收拾行装,明日……回京。”

    “是。”管家躬身应下,与护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另一边,张璃睡到夕阳西沉才悠然转醒。她闪身进入空间,洗澡,吃饭。

    待出空间,推门而出时,只见院中丫鬟仆妇来往穿梭,脚步匆匆,人人面上都带着忙乱。

    她顺手拦住一个抱着盒子的小丫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小丫鬟急急答道:“回姑娘的话,公子吩咐了,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城,正连夜打理行装呢。”

    话未完,人已转向另一头去了。

    张璃倚着门框,望着渐暗的天色,唇角掠过一丝弧度,终于要离开这地方了。

    晚饭时分,她留意到所有箱笼都已集中抬到了前院,心中暗暗记下。

    夜深时分,张璃在空间内换好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溜出房门。她专挑阴影处绕行,偷偷潜至前院。

    月光稀薄,只见院中箱笼分作两堆,一堆多,一堆少。此刻正是凌晨最困的时辰,两名守夜护卫倚着廊柱,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张璃屏住呼吸,猫腰贴近那堆数量稍少的箱笼。这些箱子个个上了铜锁,贴有封条,显然里面装的是贵重之物。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箱面,凝神静气,意念微动,箱内之物瞬息间挪移至她的空间之中。

    感知到沉甸甸的金银质地,她知道自己判断没错。

    紧接着,她意念再转,从空间里将早已备好的石头,依原样数量与体积,一一置换回箱内。

    如此反复,她将所有箱笼里的贵重物品替换完。

    然后,她如来时一般,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绕回所住小院。闪身入内,门扉轻合。

    她立刻进入空间,脱下夜行衣,换下常服,才来检查今夜的战利品:金锭、银元宝,各色珠宝玉器堆积如小山。

    张璃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这一趟曹府之行,赚了。

    那些被石头填满的箱笼锁头完好,封条无损。待曹家人发觉异常,恐怕早已身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了。

    翌日,天尚未破晓,屋内一片晦暗。张璃静静坐在炕沿,耳中传来外面纷杂的脚步声,忽远忽近,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拉开门,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

    张璃心里明白,曹弘文既没派人来叫她离开,便是存了将她永远留在此地的心思。

    也好,她本也没打算轻易离开。

    正要转身去宅子里到处看看,檐上忽有轻风拂落。宋钰一身玄衣,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侧。

    “宅子里的人走空了,大门也从外头锁了。”他声音温柔,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我带你出去。”

    “不急,我先到处看看再离开。”张璃要等的人还未来,急什么。

    宋钰低笑一声,往前半步,“那我陪你等。”

    “不必。”张璃避开他有些过近的注视,“你在这儿,只怕来人不敢露面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宋夫子,你往后……别这般笑。”

    “哦?”宋钰眉梢微挑,笑意更深,“我这笑有何不妥?”

    张璃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他那笑太过晃眼,像春水漾开涟漪,漾得人心神都不稳。

    她不愿承认,只含糊道:“太过招摇,不合你夫子身份。”

    宋钰凝视她片刻,终于颔首:“好。”说罢,他身形轻掠,隐入暗处。

    余音随风落下:“我就在不远处。若你应付不来,唤我一声。”

    “躲远些。”张璃朝那方向轻声叮嘱。

    “好。”

    张璃这才转身,从容地朝宅内走去。她走过一间间房间,将红木雕花长案、四方桌椅、乃至库房中堆积如山的粮袋,一一收入空间。

    回到前院,她从厢房搬出一把圈椅,摆在廊檐下,袖中抓出一把瓜子,慢慢嗑了起来。

    窸窣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她目光悠悠扫过月洞门、影壁,神色闲适如观戏,唯有眸底深处凝着一线冷光。

    她在等,等该来的人,等该了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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