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终于迎来了成亲之日。
天还未亮,月亮还挂在天上,张璃被张荷花和赵菊从被窝里轻轻捞了出来,按在梳妆台前细细装扮。
胭脂轻扫,黛眉微描,朱唇一点,娇媚动人的妆容完成。
金线刺绣的大红嫁衣流光溢彩,头戴一顶流苏金冠,穗子垂落额前,摇曳生姿,整个人既端庄大气,又不失妩媚灵动。
张荷花双手一拍,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家妹妹可真好看,活脱脱天仙下凡呐!”
张璃半眯着眼,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接话:“大姐,说不准我还真是下凡来渡劫的仙女呢。宋钰能娶到我,那真是赚大发了。”
赵菊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嗔笑道:“都要嫁人了,说话还是没正形,当心女婿日后嫌弃你。”
张璃扬起下巴:“他喜欢都来不及,哪舍得嫌弃我。”
张荷花被逗得直笑,连声附和:“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都对。”
几人说说笑笑,闺房里满是欢快的打趣声,不知不觉间,迎亲的吉时便到了。
院门外,鞭炮声骤起,锣鼓喧天。
宋钰一身大红锦缎喜袍,腰束金镶玉腰封,头戴金冠,骑在高大的汗血宝马上,整个人意气风发,嘴角噙着一抹掩不住的笑意,春风得意,俊朗非凡。
院门口,张涛、张峰、赵二胜等人一字排开,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文考诗词歌赋,武试拳脚功夫,一轮轮刁难下来,却样样都难不住宋钰。
他从容应对,对答如流,引得围观的乡亲们阵阵喝彩,很快就闯进了院子。
张荷花小心地扶着张璃走出闺房,跪别爹娘。赵菊眼眶微红,拉着张璃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张铁柱则别过脸去,不愿让人瞧见眼角的湿润。
拜别之后,张涛弯下腰,稳稳地将她背起,一步一步走出院门,将她送进了门口红色的八抬大轿。
轿帘落下,鼓乐齐鸣,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绕着整个村子缓缓转了一圈,才热热闹闹地进了宋钰的院子。
宋钰翻身下马,走到轿前,伸手掀开轿帘,小心翼翼地将张璃扶了出来。两人并肩走进院中,来到堂屋拜天地。
堂上,谢修远端坐主位,当作长辈受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谢修远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欢喜。
这孽徒,总算是成家了。
红烛摇曳,暖光融融。
婚房内,一对龙凤花烛静静燃烧,烛泪缓缓淌下,在铜烛台上凝成一层又一层温润的琥珀色。
屋内皆是新置的红木家具,床头雕着并蒂莲花与双栖鸳鸯,刀工精妙,莲花瓣瓣舒展,鸳鸯交颈而眠,寓意夫妻和合、白头偕老。
床幔是层层叠叠的大红纱帐,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的纹样,仿佛一片红色的云霞。
床前立着一架六扇双面绣屏风,一面绣的是春日牡丹,另一面绣的是喜鹊登梅。
桌上铺着绣了缠枝牡丹的锦缎,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莲子糕、桂花糖、酥皮月饼,还有一盘饱满红润的红枣和花生。
喜婆满脸堆笑,按着规矩,一道道礼节唱下来,撒帐、交杯、结发。
待一切礼成,喜婆笑盈盈地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最后轻轻合上房门。
宋钰站在原地,望着端坐床沿的新娘,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系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缓缓掀起。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芙蓉面。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盈盈,双颊飞着两抹淡淡的红霞,唇似红樱。
四目相对,宋钰上前一步,俯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间,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闭上眼,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璃儿,我们终于成亲了。”
张璃将脸埋在他胸前,伸手环住他的腰,将整个人都偎进他怀里:“宋钰,能嫁给你,我很高兴。”
宋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能娶到你,我更高兴。”
他缓缓松开她,双手却仍扶着她的肩,低头望着她。他终究忍不住,俯身覆上她的红唇。
吻极轻极浅,像春风拂过花瓣。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胭脂的甜香,让他心神俱醉。
他很快便退开了,怕自己收不住。
宋钰直起身,脸上烧得厉害,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来,我帮你把头冠取下。”
他小心翼翼的取下头冠,放在妆奁上,又转身回来,替她脱下厚重的嫁衣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到桌边坐下:“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会儿我让人送饭进来。”
他拿起碟子里的莲子糕,轻轻放在她手心:“我出去陪酒,很快回来。”
张璃抬头看他,目光温柔:“好,你去忙吧,我等你回来。”
宋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等我。”
张璃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宋钰依依不舍地直起身,一步两回头地向门口走去。轻轻合上房门,在门外又站了片刻,大步离去。
院中,红灯笼高悬,喜宴正酣。全村的人都被请来了,院子里、堂屋里、摆满了酒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张涛带着几个兄弟跟在宋钰身边,负责替他挡酒。他手中的酒杯里,装的是清水,这是张涛提前安排的,怕他喝醉了耽误正事。
宋钰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面带笑容,礼数周全。
宾客尽散,宋钰推门而入,婚房内烛影摇曳,满室旖旎。
张璃闻声起身,快步迎上前扶住他:“喝多了吧?难受不难受?”
宋钰笑着握住她的手,眼底清明:“堂兄们早把酒换成了水,我滴酒未沾。”
他微微倾身,嗓音低沉,染上几分促狭,“娘子放心,完全不会影响洞房。”
张璃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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