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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一致对外

    张璃的目光从两个姑娘发顶一路滑到裙摆,慢悠悠地,像在打量两件送上门来的货物。

    模样确实周正,眉眼间透着一股被悉心调教过的柔驯。

    不用问,是段家的手笔。

    段家的女儿塞到宋钰枕边做妾,拿温香软玉当锁链,拴住男人的心,再拽着这根系绳把段家往好处拖。

    这如意算盘,拨得可真是清脆响亮。

    只可惜。

    算盘珠子崩错了方向。

    她什么时候在意过善妒这种不痛不痒的骂名?至于长辈,在她这儿,不过是该怼照怼、该掀照掀罢了。

    张铁柱她都敢收拾,何况外人。

    “大伯母,段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居然让段家女给人做妾—,这要是传出去,段家有个做奴婢的女儿,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张璃嘴角微扬,露出讽刺的笑。

    “大伯母不是最重规矩吗?平时张口闭口就是族规礼法,训这个训那个,恨不得将宋家上下都捏在您那规矩里。

    今日看来,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侄媳妇今儿个,算是学到了。”

    段氏的脸瞬间僵住。她活了半辈子,当了半辈子族长夫人,族中哪个女子见了她不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如今竟被一个小辈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羞辱。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拔高声音:“张璃,你放肆!你信不信我请族规处置你?我,我可以替宋钰休了你!”

    说到后半句,她冷静下来,嘴角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我还可以把你送到宗祠去,永远关起来。你当宗祠那些黑屋子是摆着好看的?”

    敢当众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她,就别怪她用族规拿人。

    真以为是个县主就了不起了?嫁入宋家,就是宋家妇。她是族长夫人,有权处置族中任何女子。

    张璃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姿态闲适。

    “段氏,真以为我喊你一声大伯母,你就是我的长辈了?”

    她现在连大伯母都不想叫了:“你可以试试,试试看我怎么对你。”

    敢休她?敢管她?大言不惭。

    张璃轻蔑地笑了一声:“哦,我明白了。是我方才戳中了你的痛处,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说着,她眼神发冷:“区区一个族长夫人,想动我?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早晚,让他们血债血偿。

    苏家的事,大家早晚翻脸,既然如此,她何必再给这些人好脸色?

    段氏气得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袁氏实在看不下去,故作责备开口:“张璃,少说两句,你大伯母她们是客,你好歹收敛些。传出去,旁人该说我们不讲礼数了。”

    她对张璃有诸多不满,嫌她性子烈、不服管。

    可那又如何?

    张璃再不好,也是她儿子的妻子,是她儿媳妇。

    宅子里的恩怨,那是关起门来的自家事。如今段氏一个隔房的人,跑上门来欺负她儿媳妇?

    当她是死的?

    她不管对张璃有多少意见,此刻也分得清里外。面对段氏这个堂嫂,张璃是自己儿媳妇,是自家人。

    一致对外,这是他们铁打的规矩。

    康静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瞧出了袁氏的心思,温婉地笑了笑,接过话:“大伯母,四弟妹年纪小,不懂事。您是长辈,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她计较。”

    大伯母今日确实过分了。

    张璃再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是她们家的人。段氏一个隔房的大伯母,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王雅坐在一旁,看着段氏被张璃怼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竟涌起一股快意。

    段氏以往用族规训斥她,让她不得不低头认下。今日张璃胆子够大,算是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大伯母,四弟妹如今怀着身孕,情绪起伏大些也是常事,说话怕是没经过细想。相信大伯母宽仁大量,定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的。”

    张璃诧异扫了王雅一眼。

    居然替她说话?

    王雅察觉到她的视线,觉得尴尬。她可不是在帮张璃,只是看不惯段氏罢了。帮张璃说句话,纯粹是不想欠她。

    吴令仪一直沉默着旁观,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知道张璃的性子烈得很,再让段氏说下去,万一真把张璃激怒了,这位可是敢动手的主儿。

    她起身走到张璃身边,语气关切:“四弟妹,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来,我扶你回去歇息。”

    她又笑着转向段氏,笑容温和:“大伯母,四弟妹腹中怀的,是四弟的头一个孩子。四弟有多看重这个孩子,您想必也听说了。

    太子殿下也时常派人来送东西,嘱咐要好生照料。”

    又说:“这孩子福气大,太子殿下也惦记着的。这要是四弟妹气出个好歹来,我们可不好跟太子殿下交代呀。”

    赶紧带张璃走。

    再待下去,万一她真动了手,可就不好收场了。

    袁氏点头:“是啊,老四媳妇,你身子要紧,赶紧回去歇着。”

    张璃也不想理段氏,站起身,对着袁氏规矩地行了礼:“母亲,儿媳告退。”

    袁氏长长地松了口气:“嗯,路上慢些。”

    虽说这媳妇性子烈了些,到底知礼数,懂进退。

    袁氏望着张璃的背影,心中暗自庆幸。她虽然不喜欢段氏,可到底不想闹得太僵。

    张璃今日把话说得够难听的了,也她出了口气。

    段氏仗着族长夫人的身份,这些年没少在族中作威作福,今日栽在一个小辈手里,也算是自找的。

    段氏面色铁青,觉得大家都在看她笑话。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今日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不过,她确实动不了张璃,太子殿下的名头压下来,她一个族长夫人,算什么东西?

    等着,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冷冷看向两位段家姑娘:“没用的东西,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滚下去,看着叫人膈应。”

    两个姑娘肩膀一缩,低垂着脖颈,脚步细碎地退到她身后。

    袁氏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唇角微勾。

    以为段氏定力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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