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和晨曦之前的初次见面
韩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就倒。
“哥哥，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然而听在韩臻耳中，却飘飘渺渺，幽黯深远，犹如远隔亿万光年。他的意识如云四散，声音传入耳中，一时间却没能作出任何反应。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自己，韩臻闭上双眼，吸气，气息刚刚入喉，却是一声呛咳，“噗”地又喷出一口血来。
“快，快！扶他躺下！”又一个声音响起，韩臻隐约想起，这似乎是赵远征的声音，他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却似抓住了一团软绵绵的云彩。
“哥~你这是怎么了？”第三个声音响起，韩臻的意识渐渐凝聚，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惜惜。只是这声音里，为什么却蕴含浓浓娇羞之意？
韩臻松手，屏住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十几分钟，又似乎只短短一瞬，他终于觉得胸中沸腾的血气渐渐平息下来，然后小心地吸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张羞红的小脸，正满带焦急、紧张与不安地望着自己，漂亮的杏仁眼里，晕着一层氤氲水意，似乎下一刻，就会有泪珠从里面滚落出来。
“是惜惜。”韩臻漠然地想：“她为什么要哭？”
“韩老大，你怎么突然吐血了？怎么了这是？”赵远征肉乎乎的大脸出现在惜惜旁边，虽然没有哭，脸上的焦急不安却与惜惜一般。
“赵远征……”韩臻的意识开始清醒，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才想到，自己是怎么了？
“哥哥，你不要死啊！”身后一个稚嫩的童音嚎啕大哭，韩臻又闭了闭眼，终于清醒认识到了身处的环境，皱着眉头狠狠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微甜血意，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别哭，我死不了。”
“哥，你好点了吗？”惜惜握着他的手，紧张地问道。
“出啥事儿了这是？”赵远征不解地问道。
“哥哥，你没事啦？”宝宝清脆的声音在背后欢快地响起。
“我好多了，现在没事了。”韩臻选择性地回答了两个女孩，无视了赵远征的问题。
赵远征却没有什么被无视的觉悟，追问道：“韩老大，到底咋回事儿啊？”
韩臻艰难地伸手，握住了腿侧的夜魔匕首，轻声道：“先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赵远征立刻闭嘴，三人紧张担忧地望着韩臻，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一二三站在几人身后，紧盯着黑门，似乎有些困惑和茫然。
夜魔上传来的绿色能量，效果一如既往地神奇，短短几秒钟，韩臻已经觉得胸口舒畅，没有了任何不适之感。然而他的精神却很不好，只觉得疲惫不堪，很想就这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扶我起来。”韩臻低声道，惜惜三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韩臻觉得有些头晕，脚下虚浮站立不稳，将手搭在赵远征肩上，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
眼前黑色木门默然耸立，依旧紧闭，似乎刚才推门所见的世界，只是幻觉。韩臻微扭头，看到自己搭在赵远征肩上的左手指间，宝宝的挂坠正在轻轻摇荡。
“我开门了没有？”韩臻轻声问道。
惜惜几人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韩臻心中苦笑了一声，原来那么浩大到弥远无极、震动灵魂的景象，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看见？
“阿征，你来开门，记住门打开后，先不要往里看。惜惜宝宝，你们俩也闭上眼睛，不要看”韩臻将手中挂坠晃了晃，说道。
赵远征不知所以地接过挂坠，虽然不知道韩臻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让自己开门，但他却并不介意，开门而已，身为小弟，为老大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搀着韩臻向前一步，将手中挂坠随意地按在了凹窝中。
“咔嗒”一声轻响，木门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条细小的门缝。
赵远征眯着眼睛，心里有些好奇，难道韩老大知道里面是什么？为什么不要自己看？他顺势推门，黑色木门缓缓打开，他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眼睛张开一条小缝，向门里看去。
一条走廊？
走廊宽有十米左右，两旁是雪白墙壁，一扇扇磨砂玻璃门由近至远排列在墙壁上，有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在走廊上穿行，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手中或拿文件，或握试管，来往奔走，从一扇门走出，走进另一扇门，脚步匆匆却又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向赵远征望来一眼，似乎在他们眼中，这扇黑色木门和门外的四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种被无视的不存在感极其强烈，不知为何，赵远征心中有种感觉突如其来，门里的这些人，似乎跟他并不存在于同一世界。
他迷惑地摇摇头，看向刚刚睁开眼睛的韩臻。
韩臻睁开双眼，与赵远征所见大致相同的一幕映入眼帘，他微微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觉得疲惫感稍减，对惜惜两人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惜惜和宝宝听话地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门里来回穿梭走动的人们，宝宝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些人……感觉好奇怪。”
韩臻转头看向她，问道：“哪里奇怪？”
“我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他们离我们好远。”宝宝毕竟年龄还小，想了一下，还是不知该怎样措辞。
“没有别的了？”韩臻追问道。
宝宝和惜惜都觉得韩臻的问话有些奇怪，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来看，此时他更应该沉默不语，直接走进门去，却在门外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干嘛？
韩臻刚才睁眼看到门里的情形，就轻叹了口气，因为他眼中所见，跟赵远征所见的些微差异，就是这些来往行走的人们，只是一具具白骨骷髅。所以他知道，在四楼管理处的诡异情形，似乎将要重现。
赵远征曾说，当时在四楼，他眼中所见是一个大活人，会走会动会说话会生气，然后被韩臻活活打死。但在韩臻眼中，那具骨架骷髅无论动作再怎么活灵活现，终究也只是一具骷髅而已，况且就算是活人，想必他也不会对杀死对方表示介意。
门里的浩瀚星空和黑白两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具具行走的骷髅，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含义？
“进不进去？”赵远征见韩臻不言不动，忍不住出声问道。
韩臻皱着眉头，却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双眉一展，平静说道：“当然要进。”
“嘿嘿，那我先进！”赵远征憨笑道，扶着韩臻走到一旁，心中却是迅速传达了一个让一二三先进的念头，然而一二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猩猩般的大脸上竟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咦？一二三好像不敢进去？”赵远征奇怪地挠了挠头，对韩臻说道。
“这门这么小，它肯定进不去啦！”宝宝在一边撇嘴道：“你不是说要自己先进？”
赵远征尴尬地咧咧嘴，看了一眼打开的木门，却还是没勇气迈出步子，心想听说兽类的直觉最灵，一二三虽然变异了，也还是只兽，不管走廊里有什么，连它都不敢进，我进去不是找死？
“里面有些问题，我先进去，在我没说话之前，你们都不可以进。”韩臻挑了挑眉毛，凝重地说道。
他缓缓吸一口气，抬脚便走进了门里。
在门外的惜惜三人眼里，韩臻走进门去，脚步不停，在走廊来回走动的人群之间闪躲穿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然而在韩臻眼中，他的左脚刚刚跨进门槛，走廊内所有奔走的骷髅便瞬间停止了行动，犹如时间静止，而在走廊视线可及的那头，一抹黑色悄悄浮现，渐行渐近，慢慢清晰。
走廊的墙壁雪白，廊中的的骷髅雪白，骷髅身上的大褂雪白，在这一片雪白的背景中，这一抹黑色便异常醒目，从它显现的那一刻起，韩臻便看到了它的存在。
他的右脚也走进门里，落在地上，然后静止，凝立不动，微皱的两条眉毛下，眼睛微眯。
那抹黑色已经越来越近，直线从走廊中骷髅间穿过，似乎没有实体，韩臻已经可以看到，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连帽斗篷的人。
“我的名字，叫做晨曦之前。”黑斗篷走到距离韩臻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自我介绍道。他的兜帽很大，又微低着头，看不到面目，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应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晨曦之前这个名字很奇怪，但韩臻却没有任何感到奇怪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我叫韩臻。”
“听说在成为候选者之前，你是个杀手？”晨曦之前问道，语气里却全是肯定，没有丝毫有疑问的意思。
“我不喜欢说废话。你是来杀我的人，应该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东西。”韩臻平静地道。
“杀你？”晨曦之前的声音里真的有了些好奇的意味：“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不是，你来做什么？”韩臻冷漠地看着对方说道。
“呵呵，看来你真不是个谈话的好对象。”晨曦之前低声笑道：“我这次来，是要请你杀人。”
韩臻眼睛眯得更厉害，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在乌黑睫毛掩饰下，眼底一丝暴虐嗜血的凶光一闪而过。
“杀谁？”他的声音冷漠而简单直接，没有问“为什么”之类的废话。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晨曦之前似乎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有信心和能力，可以连我一起杀掉。”
“为什么？”韩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这句他一向不愿说出的废话。
“因为琳达在我手里。”晨曦之前低沉地笑道：“他们不死，她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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