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吉普车,我方才觉得有了少许安慰,如果我的推测失误,此番赖杰并不是来了这里,而我又劳师动众从警局带了大批队员出来,最终若空手而归的话,这不仅让我的脸上没有了光彩,更叫我无法给警局一个合理的交代。
我情不自禁暗暗笑了一下,这一笑也是在笑自己侥幸获胜。
我道:“我也不知道赖杰为何要来这里,但只要找到他后,一切不都清楚了么?”
我这句话明显有弊病,但此时找人要紧,在场众人居然都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我既然不清楚赖杰为何要来这里,但一来却就找到了他的车子,细想之下不难发觉,我和他是提前有预谋的。我却矢口否认说不知道他为何来这里,这话自然就存在了很大的矛盾在内。
赵明听了我的回答,反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不作追问,其余众人更无异议。
山路异常难行,我本打算将何玉芬留在车里等候,但她死活不依,坚持要亲自上山找寻赖杰,我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带她一起。
不过有一点儿大出我的想象之中,何玉芬虽然是一名空姐,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和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区别,要来走这崎岖不平的山路,对她来说肯定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情。
其实不然,她居然放步沉稳,动作敏捷,竟丝毫不逊色于男人,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
一群人连同两只警犬,很快就爬上了半山腰。
我记得飞虎在日记中写到,他曾将年轻公子背到半山腰,扔进一个很深的地洞里,如果情况属实,那么那个地洞一定就该在半山腰一带。于是我命令众队员就此分开找寻,一边搜索一边大声呼喊赖杰名字,望他听见后回应一声。
可惜这座山太大了,我们虽是分开搜寻,并且有警犬协助,但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始终不见赖杰的踪影。更没发现他留下的任何足迹。
这一来,我和何玉芬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只见车子不见其人,赖杰究竟去了哪里呢?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意外”二字,我立即又联想到了那相士所说的“死劫”。莫非赖杰真的已经出了什么事?否则我们如此呼叫他,他怎么没有回应呢?
我不自禁地浑身打颤,额头也开始逐渐变得冰冷,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今早所做那个噩梦,梦见赖杰失足掉下悬崖,这个梦境不会也成真了吧?
我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呆呆地愣在当地,就像傻了一样。
何玉芬见我脸色苍白,已然猜到事情不妙。她涩声道:“子龙,赖杰是不是出事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座山上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
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花容变色。
这时所有的队员再次围了过来,纷纷盯怪物一样望着我,看我有什么主意?
赵明道:“铁侦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么?”
听了这话,我真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可我纵是有千万张嘴巴,也是难以解释赖杰来这座山上的目的。
那么荒谬玄乎的事情,就算我告诉了大家,相信他们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接受的,更有可能引起非议。
我左思右想,才道:“请大家不要逼我好么?只要能找到赖队长,相信他一定会告诉你们事情的原委。”略顿一下,我又道:“咱们不如朝悬崖边上寻找,看看有没有发现。”
此时大家心中虽然都带着疑问,但见我似有难言之隐,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没有人言语了。
大家展开队形,各自朝悬崖边搜索了过去。
尽管我只是做了个梦,我却非常害怕梦境再一次成真。所以我会安排队员们搜寻悬崖边上。
这次很快就有了发现。在一棵带刺的野树枝上,挂着手绢大小一块衣料,而且地面上出现了军用皮靴的脚印。
何玉芬一眼便认出,那块布料正是赖杰的西服料子。
此处没有路径,荆棘密布,想必一定是赖杰胡乱穿行时,被野刺划破了衣服,所以留下这块布料。
何玉芬刚见得那块布料,情绪激动万分,随之大声呼唤赖杰的名字。
所有队员也一起高喊“赖队长。”
但是足足呼喊了五分钟时间,却并不见赖杰回应。
我意图顺着赖杰留下的脚印去寻找,可惜除了此处有三个脚印外,再不见其他足迹。原因是这块地面的泥土非常松软,其它地方的泥土却坚硬干燥,所以根本不能留下足迹。线索在此一断,我们都觉得十分可惜。
我四下打量一番地形,见周围老树参天,长草没胫,这好像是在一山壑处。
我将赖杰留下那块布料握在手中,仔细看了一遍。却在这时,一条警犬冲我汪汪大叫两声。
这一叫提醒,我心中一动,不禁喜形于色,马上有了主意。随将那块布料拿到警犬的鼻孔前,让两条警犬各自嗅了一下。
我知道警犬的鼻子非常灵敏,能以气味寻找东西,这块布料既然是赖杰身上的东西,警犬自然能通过这块布料来辨别赖杰身上的味道。这也是我特意带两条警犬一起的原因。
那只警犬只将布料嗅了一下,果然马上有了反应。只见它汪汪大叫,拖着一名队员便朝山上跑。
大家见了这状,都已明白,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的心都又激动又紧张起来。
大家一窝蜂跟在那警犬后面,朝着山上跑去。
只跑出二十几公尺远距离,那警犬蓦地停下了脚步,冲着地上一片草地汪汪大叫,同时一对前脚火速在地上刨坑,显出无比兴奋的样子。
它明显已经发现目标。
我和赵明急忙赶上前去,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个地洞。由于洞口周围长满长草,早将洞口封住。如果不经意,那是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地方居然有个地洞的。
不过洞口的一丛长草全被压折,露出一个孔来,这才让我们发现了这个深洞。
我再仔细观察,暗叫一声“不妙”,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洞口的泥巴上又留下了一个脚印,泥土和被压倒的杂草上面都有被滑过的痕迹。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一定是有人掉进洞子去了。而那个人,不是赖杰又会是谁?
那一刻,我已经心惊肉跳,因为赖杰梦中的那个深洞果然出现了,梦境再一次结合了现实。
那个洞到底有多深?我们谁也不清楚。赖杰掉了下去,此时是死是活?我们同样不知道。
一想到“死劫”,我浑身就开始颤抖。怪人和相士的预言真的很灵。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相信科学,我反而相信迷信。这个梦中深洞的存在,该怎么来解释?难道又是巧合?当然不会是巧合,因为世界上绝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我无暇多想,马上吩咐两名队员帮忙清理洞口的杂草。杂草实在太多,如果不清除,我们根本看不清楚洞口究竟有多大?洞子究竟有多深?
只片刻之间,杂草已被我们拔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洞呈现在我们面前。洞子一直朝地底弯曲伸延,下边漆黑一片,根本无法具体估计地洞的深度。
何玉芬哇一声大哭起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朝着洞底大声呼喊赖杰的名字。
刚发现地洞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非常激动,这时见洞子深不可测,赖杰这一摔下去,不死也残废。想到这些她的情绪肯定失控,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众人见得这状,无不心生恻然,感觉鼻头发酸。赵明连忙上前安慰。
赖杰掉进地洞,至少已经超过二十几个小时,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难怪我们无论怎样呼唤,始终得不到回应。如今他是死是活?谁也说不清楚。
我再次想起相士所说的“死劫”二字,不由全身发毛,顿觉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袭上心头,险些让我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我心乱如麻,几乎陷入崩溃的边缘。可是我又不敢过度表现出来,否则我害怕严重影响到何玉芬的情绪。
两分钟后,我终于强行镇压住了波动的情绪,提高声音道:“赶快放绳索,马上救人。”
两名队员会意,马上由肩上解下事先准备好的一条长绳,将一头绑缚在一棵大树上,另一头扔进了洞里。
此时何玉芬已经停止哭泣,而是瞪大双眼望着洞底,脸上惨白得看不见一根血丝。只见她双手紧紧握放在胸前,不言不动,就像入定的僧人一样。
我知道她一定是在默默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赖杰安然无恙。
赵明首先自告奋勇,欲攀爬长绳下洞救人。
但我一把拉住了他,示意由我下去营救,他在上边指挥。
赖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这次能亲自把他救上来,更在第一时间知道他如今的状况。再者我还有一个目的,我想看看这洞底究竟有没有一具人的骸骨?
赵明知道我和赖杰关系莫逆,更能体会我此时心情。外加我的身手他最是清楚不过,要下去救个人上来,绝对不成问题。是以他并没有和我争抢,将下洞救人的任务让给了我。
我道:“等我下到洞底,我会向你们汇报底下的情况,然后再示意你们如何做,总之到时候一切听我指示。”
众人点头,一队员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递给了我。
我轻轻拍拍何玉芬的肩头,叫她不要紧张。这才抓紧绳子,双腿平叉一百八十度,脚掌撑住洞壁,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底下降滑。
赵明和何玉芬同时说了声“小心”!
我点点头,身子已经下落。大约下了十公尺远,洞中的光线明显暗淡下来。
我再朝底下看时,已经没有什么能见度。
我虽然有一定的武术根基,但置身在如此一个深不可测且陌生的地洞里,我也不敢掉以轻心。眼下双手抓紧绳索,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照手电筒,只好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底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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