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完成这个任务，死去的弟兄太多了，不能没有交代，更何况，奥尔佐夫最后的愿望也是这个。”弗托里亚克阴沉着脸，瞟着格拉万，他坐在满是废渣的楼梯上，军装上都是血迹，只有脸是擦过的。
格拉万靠在坦克上，他说：“你还有多少人？尉官除了你，还有谁么？”
弗托里亚克低垂着眼睛，说到：“今天下午会后送一批伤势严重的弟兄，剩下的人中，能冲锋的，有九十人左右，还有三十来个伤势较轻的，都放在居民楼了，做个防守，尉官，就我一个了。”
格拉万眉头一皱，说到：“政委们呢？政治教导员们呢？为什么我们第一天来就没看见他们？”
弗托里亚克缓缓地抬起头来，低声说：“我们团在斯大林格勒，已经打了近半个月的仗了，原来有两千一百多人，那时候的团长，也不是奥尔佐夫，是杰里耶夫。第一仗攻打红色十月工厂旁边的德国据点，我们团长就牺牲了，团也损失了一大半人，我们失败撤退之前，团政委斯科京组织了所有的政委和教导员，进行了荣耀的冲锋，都死了。这样子，少校奥尔佐夫才成了我们的团长，步兵团就调到了这里，来执行这看起来很轻松的任务。”
格拉万盯着弗托里亚克消沉的脸，沉默着，成从坦克里爬了出来，坐在炮塔上，看着满屋子靠在一起，默不作声的步兵兄弟们。
弗托里亚克突然哼了起来，他把头撞着楼梯的栏杆，说到：“我失去了我所有的兄弟，现在我又要失去我的团么？团长死了，我接手不了的。”
格拉万哼了一声，满是轻蔑，他说：“你不是一直很爱笑的么？你不是揍我们的人揍的很开心么？你是团长了，该担负起责任了，缩在这里，能拿下钟楼么？”
弗托里亚克扬起脸来，他的嘴唇都在颤抖，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是的，你说得对，但是你告诉我，怎么会拿下那该死的钟楼！”
格拉万别过脸去，根本就不想再看弗托里亚克一眼，他走到一个坐在地上吃着黑面包的步兵面前，蹲下身来，问道：“同志，你去把你能看到的军衔最大的士官找过来吧。”
步兵抬起头，他的脸脏兮兮，掩盖不住年轻的面孔，步兵点点头，把面包都塞到了嘴里，赶忙站了起来，就跑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格拉万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坦克边，撑着挡泥板，坐了上去，瓦西里把水壶递给了他，格拉万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完全不在乎弗托里亚克是拿怎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一会儿，一名背着毛瑟98狙击型步枪的约三十五岁的老兵过来了，他跑到坦克边，敬了个礼，说到：“同志，亚历山大·西多罗夫，大士，叫我萨沙吧。”
说完，萨沙笑了，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格拉万赶忙从坦克上跳了下来，敬了个礼，然后伸出手来：“叶甫根尼·格拉万，不多说什么了，我觉得，你可以接手这个团了，那个人，不合适。”
萨沙顺着格拉万的眼神，看了一眼弗托里亚克，中尉依旧靠在那里，目光无神的看着昏黄的外面。
萨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一名狙击手，而且，我是一名士官，接手一个团，不合适。”
格拉万看着萨沙的眼睛，说：“39团只剩下90名有战斗力的人了，根本不能称为团！更何况，这是你的团！兄弟们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拿下钟楼的人！拿下钟楼，39团还可以回去，还可以重建！交到那个废物的手里，39团能有什么结果？”
弗托里亚克听着格拉万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木然的看着格拉万，萨沙长呼出一口气，说到：“好吧，但是我需要帮助。”
格拉万点点头，拉着萨沙站在了乌克兰灰熊的发动机舱盖上，步兵们都抬起头来，看着两名老兵，成以及还在坦克里的兄弟们都爬出了坦克，站在坦克边看着。
格拉万大声的说到：“我知道我只是一名坦克兵，我们到这里，只是为了跟你们一起，完成我们应该完成的任务，但是从我们来到你们中间开始，我们就是兄弟！我们拿下了携手拿下了这报社大楼，只差一步，就可以拿下那该死的钟楼！我们在去那里的路上牺牲了好多兄弟，我们要为这些兄弟们复仇！”
步兵们看着身材高大的坦克兵，很多人都把握紧的拳头放在了胸前。
格拉万继续说：“怎么复仇？如何去复仇？这些需要写在海报上吗？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我们应该拿下那座钟楼，把那些德国人全部从钟楼上丢下去！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痛苦，让他们为自己的战友哭泣！”
“乌拉！”战士们大喊了一声。
格拉万挥动着拳头，喊道：“缩在这座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屋子里，我们可不能做到这些！我们需要的是走出去，战斗！摸摸自己帽檐上的五星！我们是红军，我们是苏联红军！我们绝不退后，我们只会前进！德国人对我们做过的事，我们要成倍的讨回来！”
听着格拉万说话的战士们都怒吼起来，呼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其他房间的人都出来了，大家看着格拉万。
格拉万放缓了语气，说：“我们需要一个团长，弗托里亚克同志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太合适，没有合适的尉官，我认为亚历山大·西多罗夫同志适合这个职务。”
战士们都安静下来了，他们看了看怯笑着的萨沙，又把目光转向了还在楼梯上坐着的弗托里亚克，中尉看着格拉万，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些光彩，他站起身来，从衣领上解下了中尉的领章，塞到了裤子的口袋里。
中尉环视着，屋子里的战士们，平静的说到：“亚历山大·西多罗夫同志会是一名优秀的团长！我会是他手下的战士。”
格拉万站在坦克上，看着弗托里亚克，中尉露出了标志性的轻蔑的笑容，对上了格拉万的眼光。
格拉万点点头，举起了萨沙的一只手来，高呼“乌拉！”
战士们也高呼了起来，格拉万跳下了坦克，让萨沙一个人站在上面。
萨沙示意大家安静，战士们迅速静了下来，听着新团长的命令。
萨沙把背着的毛瑟98步枪拿了下来，说到：“我手上拿的，是德国制的狙击步枪，我原先的枪已经磨损掉了，我在这屋子里找到的这杆枪，也有好些子弹，我想，这座大楼，德国人守了这么久，必然是有道理的，大家先在屋子里搜寻一下，从屋顶到地下室，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这对于我们补充弹药，加强我们进攻的威力非常重要。”
萨沙顿了一会儿，看到战士们都频频点头，就接着说：“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去给兄弟们报仇！”
战士们再次高呼乌拉，纷纷散开了，萨沙从坦克上跳下来，他的额头全都是汗。
格拉万拍拍萨沙的肩膀，萨沙咧着嘴，笑了。
“其实我觉得钟楼拿下来的难点就在于德国人在钟楼顶部部署的机枪和狙击手，这些火力太强了。”萨沙抽着烟，喘了好几口，他好久没有吸烟了，非常的馋。
坦克兵们和萨沙坐成一圈，围着一堆快熄掉的火，成靠着废墟，吸着烟，劳累让他都快眯着了。
格拉万吐出青色的眼圈来，说：“是的，步兵躲在我们坦克后面根本没什么用，而且我们的坦克仰角不够，根本打不到。”
萨沙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说：“不能找个废墟抬高坦克车体么？”
格拉万笑了，说：“哪有那么容易，去钟楼这段路没什么废墟不说，而且坦克压上去就压碎了。”
萨沙的烟都到底了，但他还是用手指尖捏着，说：“我们要冲过这么一段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火炮。”
萨沙话音刚落，几名步兵就抬着些墨绿色的箱子过来了，为首的那名步兵说到：“我们找到了一个储藏间，里面有一些德国人留下的弹药箱。”
坦克兵们都站了起来，成走了过去，掀起了一个弹药箱的盖子，看到里面都是一枚古怪的炮弹，枣型的炮弹主体后面还差了一根底部有叶片的棍子，黑黢黢的。
好像乡下酿葡萄酒的瓶子一样。
伊万摸着炮弹，又弹了一下，发出沉重的响声。
“这是什么？好像屁股上插了棍子的黑猫一样。”伊万说到。
大家听了，都笑了，只听格拉万对那报告的步兵说：“你们发现这炮弹的引信了吗？”
步兵点点头，说：“地下室还有个箱子装了一些白色的锥状物，应该就是引信了。”
格拉万听了，嘴角露出笑意，转身对疑惑不已的萨沙说到：“我们来给德国人，放场漂亮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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