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柴家丫头
公子无染坐在房间的主位上，扫视着其他人。
这是那间向柴家临时要来的偏室，都大夫田英曾带着一帮下属在这里讨论过徐远山的生死，现在又被无染公子用来做会议室。
房间里的人不多，算上无染一共也只有六个人，包括都御史、田文以及公子无染的两个门客。
柴家三兄妹因为有作案动机，暂时被无染要求回避，他们对此也并无异议。
让人意外的是徐阿房竟然也在房间之中，这要归功于他刚才提出了不同观点，让无染对他刮目相看并破格让他加入这个断案小组。
柴命师遗书丢失一事事关重大，如果真与柴命师身亡一事扯上关系的话，那可绝对是一个有大yīn谋的案子，这种情况下为了调查期间不会泄密，知道核心情况的人肯定越少越好。不过人少力乏，公子无染毕竟在高唐并无根基，能用之人并不多，徐阿房也算是和田文攀上关系的人，故而这才有了徐阿房的机会。
至于那位老都丞本来也有资格参加会议，不过他现在必须将这里的情况通知都大夫田英，同时让田英加派人手追查那个贼的下落。
“现在我们几乎没有什么线索，诸位看看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呢？”公子无染最后还是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应该从柴家的子女开始查起，尤其是柴老二和柴小小！”老都丞说话的时候连嘴角上的胡子都被他吹得翘了起来，“我看那个脚印，就像是那两人人！”他那愤慨的样子，仿佛认定了那两兄妹便是那盗窃遗书的小贼。
“不错，那两人确实有很大嫌疑，仔细想想，旁人若是得到柴命师的遗书，好像也没什么用，而从现场那个脚印的小来看，无疑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人……”田文这次看法也和老都丞一般，觉得是内贼的概率比较大。
徐阿房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看法。
“这怎么可能！根据田十九郎带来的的口信，柴命师没有将遗书之事告知家人，那柴家子女如何获得的遗书的消息？”高九其提出反对意见，他口中天十九郎自然便是田文，田文排行第一十九，所以高九其称其田十九郎。
“好像很有道理……”徐阿房刚刚才认同了老都丞的看法，现在听高九其一说，又觉得似乎遗书一事不太可能泄露出去。
田文也表态道：“按理说昨夜我人还未至高唐，他们是决计不会知道遗书之事的……”
“除了内贼，偷柴命师的额遗书有何作用？即便是只是来偷钱财，也没必要偷走遗嘱！”老都丞明显坚持己见。
田文和徐阿房又点点头，表示对这一说法也不反对……
几个人在房间里又讨论了一番，高九其和老都丞的意见仍然无法统一，田文和徐阿房扮演了墙头草的角sè，无染则一边听着那二人各执一词，一边不断翻阅手下送来的卷宗资料和暗探的实时密信。
由于高九其和老都丞均坚持己见，案件没有丝毫进展，无染最后提议散会，早就坐不下去的徐阿房与田文赶紧支持……
散会以后，都丞和都御史要离开处理rì常公务，无染并没有作其他指示。
徐阿房这个打酱油也早已受不了这个没有什么进展的案情讨论。开始他还依靠着兴趣参合一下，觉得自己难得跻身“高唐的高层工作”，没事出出主意，挑一挑其他人推理的毛病还是很有趣的。可是当案情陷入死局后又另当别论，利用有限资料翻来覆去地进行枯燥分析却令他变得头大如斗。
现在散了会，徐阿房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二叔已经没在柴家了，在这里留下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更何况现在没有到开饭的时间。
徐阿房借口家中还有要事，请辞离开，无染也没做挽留。
田文本来思索无染是要和自己两位门客开小会，所以自己应该回避一下。
眼见徐阿房找借口溜了，便顺口寻了个还要去拜访徐阿房二叔的借口，就想要离开。他本来在高唐也没什么熟人，不是很好编撰借口，结果突然想到了孙平提过的徐阿房似乎有个二叔，那么要去拜访一下友人的长辈也在情理之中。
“田贤弟且慢！”哪里料到无染叫住了田文，“你先行留下，我有事要托付……至于拜访徐二叔一事，等下我也正好要去！”说着，无染转头对自己身后一名门客悄悄说了几句什么以后，那名门客便匆匆离去了。
田文这下惊讶了――公子无染竟然要去拜会徐阿房的二叔？这到底怎么回事？田文脑袋凌乱了……
话说徐阿房离开了开会的偏室，大摇大摆地走在柴家的院子里。
柴家人和留在柴家办案的官差都知道这个少年是公子无染带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拦他，甚至还有些不知道徐阿房底细，又善于谄媚的官差向他施礼问好。
徐阿房也不解，他心安理得地挺胸抬头，还人模狗样地喊着“免礼”。
他对这种待遇很满意，但是有一个人此刻很不满意。
“站住！”徐阿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虽说一听到那娇弱柔美声音就是知道，不过毕竟语气不那么好，又事发突然，还是很吓了徐阿房一跳――毕竟徐阿房就是在狐假虎威，说白了就和机缘巧合之下，进来骗吃骗喝没有半点区别。
徐阿房惊恐地转过身，看到眼前是一个位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孝服，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瞪得老大，两手叉腰，显得很是不友善。
徐阿房认出这人便是柴命师的小女儿柴小小。
小姑娘身后有一个比她稍微大一点的丫头，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她的随身侍女。
“小小妹子……你此刻寻哥哥有什么事啊？”徐阿房虽然自觉有些心虚，但毕竟脸皮厚，故而一边问话，一边还琢磨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馅。
“谁是你妹子！”柴小小明显直接拒绝了徐阿房的贴脸，“你……你这骗子！我才不是你妹子呢！”
柴小小直指徐阿房是个骗子，倒让徐阿房有些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徐阿房其实内心不否认自己说谎很多，现在突然被人说是骗子，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骗了柴小小说的是哪一宗。想来想去，顶多也就是把“糖水花生”诓作“朽木花生”了。
“小妹妹，话可不要乱说！我哪里是骗子？无染殿下可正在你家里，要是你诽谤了我，可当心被拖去割了舌头……”徐阿房装成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
他不介意借机戏弄一下眼前这个明显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可不是每天都有像柴小小这样，出身在命师家庭的小丫头给自己调戏的。
徐阿房的话果然把柴小小吓住了，小姑娘毕竟涉世未深，又不似徐阿房这么油滑，听他这么一说，赶紧闭紧了嘴巴。
徐阿房正暗乐这小丫头好骗，不想柴小小身后的丫头不这么单纯，她微笑着对柴小小道：“就是呀！无染殿下还在我们柴家府上呢，可有的还是不自觉，竟然用‘糖水花生’诳称‘朽木花生’！”
果然是那花生的事被发觉了，徐阿房心中暗道，只是脸上没露出丝毫异状，依然严肃地望着柴小小。
柴小小本来听那丫头冷嘲热讽徐阿房以后，壮了些胆儿，但见徐阿房依然一脸严肃，毫无慌张的样子，竟然又心虚了，徐阿房趁机又瞪了小丫头一眼，吓得柴小小退后了一步，抓紧身后侍女的手低声叫道：“音儿姐……”。
这显然是小丫头的眼眶里已经有泪珠在隐隐打转了，显然是经受不住徐阿房的恐吓，开始求援了。
让徐阿房意外的是，那个被唤作“音儿姐”的侍女却是根本没有被自己干扰。
“小小呀，你可不知道呢，这诓骗本来事小，可如今看来，在此时此境，其罪至少有三，如若认真追究起来，甚至罪可致死呢！”音儿笑容不改，用一种有些夸张的语气对柴小小道，听得徐阿房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知道这很可能是她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的诡计，不过徐阿房还是被她口中的罪可致死给吓了一跳。
“送个假花生，怎么也会弄个死罪？”柴小小萌萌地问音儿，那样子似乎天真无邪，不过在这节骨眼上与音儿一唱一和，很让徐阿房怀疑这小丫头先前的柔弱都是在演戏。
不过柴小小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徐阿房也竖起耳朵，想要听她说个究竟――这不就送了个“糖水花生”，怎么就成了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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