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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诉衷肠 云梦有女君山上

    ()    “为什么恨你爹?你爹不喜欢你吗?”萧一问道。

    “不,我爹很疼我的。”夜阑静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我弄来,我想吃什么,我爹第二天就会弄来让我娘做给我吃。”

    萧一不解道:“那你还恨你爹。”

    夜阑静无力的摇摇头,苦笑道:“自从我娘三年前因病去世,我爹就变了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年时间,说是要想个问题,把我弃之一边,不理不问,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爹?”

    萧一道:“也许你爹娘恩爱情深,才有如此异于平常的举动。”

    “起先我也是如此想,本想着等爹出来后好言相劝,多尽孝道,谁知他一待就是一年,而且一出来便走得无影无踪,浑然不知还有我在外面等他等得多么辛苦,当时我才十二岁,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在家里哭了整整三天,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过。”

    萧一听后也想不清楚他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只得把话岔开劝道:“你三年未回家,想家吗?”

    夜阑静极目远望,眼中显出朦胧之sè,仿似脑海中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那些童年美好的回忆:“想,我家在荆楚之地的云梦泽里,那里烟波浩渺,水天一sè,万仞千山,水道纵横,岛屿更是星罗棋布,云梦泽里常年云障雾绕,人若轻舟其中,便似置身梦里水乡,我家便在其中最大的一个湖泊:洞庭湖里的君山岛上。”

    萧一眼前闪过云梦泽那迷人神秘的景sè,含笑道:“常闻八百里洞庭景sè奇佳,乃是有名的神仙福地,有机会倒要去游赏一番,不知这君山岛又如何。”

    “君山岛是湖中一个面积千亩的小岛,岛上烟云终年不散,不到近处便看不分明,我爹以前作过一首诗,好像是:

    晨山不知路

    云雾锁西舟

    林中风yù语

    奈何水不休

    说的便是君山的风景,山上草木繁茂,枝柯盘郁,竹林成阵,相传当年舜帝南巡,他最宠爱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去与他相会,路过君山被大雨所阻,忽闻舜帝驾崩,伤痛yù绝,每rì以泪洗面,倚竹遥望,盼着舜帝能回到身边,泪水滴落竹上,遂成斑竹,因此有洒泪成斑一说,两人更是忧郁成疾,双双仙去。”

    萧一不合时宜的笑道:“她俩定是思量着以后没有男人疼了,rì子难过,所以才哭成这样,她俩真傻,改嫁不就完了吗?”

    见到夜阑静不善的眼神,萧一连忙掩口道:“好,我不说了,你继续。”

    夜阑静继续道:“君山上还有产有一种特有的茶树,其制出的茶叶细如毫针,因此我爹叫它君山银针,有年夏天,我在院里被蚊子扰的不胜其烦,我爹便信手拾起手边的茶叶,随手一掷,那些蚊子便全都钉在树上地上,我大感有趣,便让爹教了我这招千手银针。”

    萧一动容道:“飞花摘叶,原来你爹的武功如此之高,他定然是个不世出的高手。”

    要知道随手拈花摘叶便可成为能伤人的利器,不但自身功力超绝,而且还要把握花叶柔弱的特xìng,使附在其上的真气不至伤了花形叶茎,多一分则摧,少一分不可,而要这么随手一把shè出,把一群蚊子钉死,那得有多么深厚的真气、强大的平衡力、力道的控制力以及眼力准绳。

    夜阑静听到有人赞他,好像心中之结难解,语气转冷道:“不要再提他,我早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萧一暗叹一声道:“小夜,听你说来,此前你还有爹娘疼你,还有个美好的童年,你可知我和秀少都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去世了,我娘更是在我五岁的时候病逝,秀少的娘也远在千里,从小到大,我和秀少便渴望父母的关爱,甚至别人父亲教训孩子的责骂在我们眼里都是一种享受,我记事以来,便只有一个徐夫子照顾我,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我们的生命里永远有着一种缺失,那种缺失使得我们人生不完整,而且永远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这种缺失。每年过节,别人家里合家团聚,父慈母爱,其乐融融,我和秀少便会到处惹事,你知道那种被人忽视的存在感吗?你知道那种羡慕别人的嫉妒感吗?你在这里抱怨你爹,在我听来是多么荒缪,也许你爹另有别情,你不去找他问清楚,却在这里妇人言语,真是可笑。”

    夜阑静闻言脸sè一变,冷笑道:“所以你们才去范家依附权贵,说不准已经认了别人做义父也未可知。”

    萧一一听此话顿时无名火起,剑眉一蹙,怒道:“你再说一次试试?”

    夜阑静也不甘示弱,道:“我说了,又如何?攀高枝,抱大树,势利之徒,还来教训我?”

    萧一气得浑身乱战,眼中寒芒闪现,单手迅捷如电的抓住夜阑静胸前衣衫,把他拧到眼前道:“别以为是我兄弟我就不敢打你,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不可理喻的人,不做兄弟也罢。”

    岂知夜阑静此刻却是面红耳赤,不但没有还嘴,而且似乎全身乏力,嘴里嘤嘤道:“你,你还不松手?”

    “我为什么要松手?我不但不松手,我还要打你呢,不把你打醒,我这口气难消。”

    “流氓,无赖,松手!”

    萧一见他仍在无理取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正准备一掌下去,让他知道厉害,忽然从抓住夜阑静胸前的手掌间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感,只觉得入手处饱满无方,温润柔滑,纳闷道:“咦,你的护体真气如此奇特,不但可以变换形状,还可以卸去力道,使我无从着力。”不觉又捏了两下,猛然瞧见夜阑静红涨的俊脸,星目半睁,心中一软道:“好了,不打你了,看你,紧张得什么似的,运功都运成这样。”

    只听夜阑静‘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我告诉我爹,你欺负我。”

    “都说了不打你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真是个娘娘腔。”

    说道娘娘腔时,萧一忽然心中一凛,再见到夜阑静红云拂面,肌肤白里透红,脖颈细腻如玉,又回想起夜阑静平时的举动神态,不觉大惊,忙缩回了万恶的五指山,那样子浑然捏到仙人掌一般,皱眉道:“你是女的?”

    夜阑静哭着护住胸前,抬起手就是一掌,刮向萧一,萧一眼疾手快,一把擒住,夜阑静无奈,用力挣脱后,几个闪身,便从梁顶纵往别处,消失不见,剩下萧一呆在那里半响无语。

    不多时已到了和刘秀约好的时辰,萧一摇头苦笑,展眼望向街口,见到刘秀范鹏已在街口等待,便直起身,朝楼下不远的街口大力的挥手,刘秀耳目灵敏,很快便见到飘香楼顶的萧一,便着范鹏先回四海商行,自己一个人行至飘香楼旁的小巷内,纵身来到屋顶,见萧一悠哉的坐在屋顶之上,便也坐下问道:“怎么,找到小夜了吗?”

    萧一失笑道:“你说那娘娘腔?娘娘腔没找到,倒找到个男人婆。”

    刘秀不解,萧一便把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原委一一说与刘秀听,刘秀听完后,捧腹大笑,萧一无奈道:“哎,没想到我们这位兄弟竟然是个女的。”

    刘秀忍着笑道:“难怪她当rì扮作女儿之态的时候是那么像,你说我们是不是白长了一双招子了。”

    萧一道:“这只能说明我们俩心地纯善,信人不疑,又是两个未经人事的嫩头小子,所以才着了她的道。”

    刘秀笑道:“你竟然还说人家真气奇特,哈哈哈,不行,让我再笑一会儿。”

    萧一苦笑道:“你还笑,若是下次遇上她,怪我非礼她,我这一世英名尽付东流,那可就糟糕至极了,快帮我想想再见到她如何让她消气,使我不至有非礼与她之嫌。”

    刘秀闻言笑道:“谁让你最后不让人家打你一下,我看这口气是消不了的了。”

    萧一傲然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爹娘能够打我,别人休想。”

    刘秀摇头道:“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萧一晒到:“是,我不懂,你秀少爷懂,也不知谁现在还是嫩头青,倒是我已经往前踏出了一大步,离摘掉此称号不远了,竟然还说我不懂女人心。”

    刘秀闻说无言以对,不觉恼羞成怒,一拳打在萧一肩上,打得萧一嗤牙咧嘴只喊疼,过后又长叹一声:“想不到我这处子第一摸就这样草草了事,早知道我就好生品味一下,哎,这人生又出现了一大缺陷了。”

    说得刘秀又是大笑不止:“你人生最大的缺陷是什么,知道吗?”

    “是什么?”

    “缺心眼。”

    话音未落,萧一早扑上去扭打做一团,片刻后,两人身上均沾染了方才的秽物,这才罢手。

    又听萧一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抽空去青楼去掉此让人牙疼的称号呢?”

    刘秀失笑道:“青楼里都是身世可怜可叹的女子,你若是下得了手,我不拦你。”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萧一兴奋道。

    “我可没说。”刘秀岔开话题道:“小夜的爹竟然到了飞花摘叶的境界,那看来当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你说她的爹会是谁呢?”

    “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提她爹,就会触碰她的逆鳞,少女与悍妇的转变就在瞬息之间,你要不信,下次你试试。”

    “哈,我可不试,”刘秀笑道:“走吧,再去找找小夜去。”

    两人下到楼下,又往夜阑静离去的方向找了一会儿,毫无结果,知道她有意避开他俩,便只得折返四海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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