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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一行三人沿着宽敞的洞道向前走去,秦璇卿和赵半仙没走几步就又开始斗起嘴来,张策不敢靠他们太近,只好稍稍落后一些,看着两侧洞壁上不时出现的关于移鼎的简单壁画,他只觉得之前见到的那些尸身的面容,又逐一浮现在了自己眼前,想必就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这寂静山洞的岩壁上留下了这些虽然简单单调、但背后却有着无数生离死别的壁画吧。
禹王乃是华夏数千年历史中有数的圣明君王,自不是那些好大喜功的帝王可以比拟的,他下了那么大的力气、劳民伤财最终铸就九鼎,结成“九五之阵”,护持着华夏族的九州神器,确确是至高至大的功业,只是也苦了当时天下元元黎庶。却不知这九只宝鼎究竟有何神力、禹王又是如何知道将其结成一个阵法,就能庇佑神州的呢……
张策一边跟在秦璇卿他们身后走着,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不由渐渐想得出了神,就连前面两人停下来和他说话都不曾注意,直到走到近前被赵半仙拉住衣袖,这才回过神来。
秦璇卿在一旁举着马灯照着前方,在够着看什么东西,赵半仙示意张策也看看,张策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约莫一丈来远处的洞道之中,又出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布置与之前见到的那个“洞房”十分相似:靠左侧洞壁放着一张宽大的床,中间还是一张圆桌和几个圆凳,右侧靠着洞壁处则是梳妆台,梳妆台上方的石壁上也有几幅五彩的壁画,房中同样也有两个人。
所不同的是,这间房中的两个人不再是坐在床边了,而是在屋子的中间,女的垂头坐在桌边一个圆凳上,男的站在她身前,左手叉腰,右手平平伸出,食指指向前方更深处的洞中。另外,“洞房”中处处披红挂彩,而这个“房间”中则要朴素得多,床上的被褥是黑灰sè的,梳妆台铜镜上也没了大红十字花。两人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大红吉服了,女的着青布衣裙,男的穿的则是灰sè衣裤。
秦璇卿看了一会,侧过头说道:“又是一个这样的屋子,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啊?”
“我也不知道,咱们过去看看吧。”张策缓缓摇着头说道。
张策打头,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间”,先看了看床上和梳妆台,眼见并无什么异常之处,这才走到中间去看那两个人。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三人才一走近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仍然是石人,而且从面容来看,应该还是“洞房”中的那两个人,只是衣着打扮上,比起当时的新婚披红挂彩、jīng心打扮,此时更简朴随意一些。
三人想着“洞房”中那一对新人血红诡异的双眼,因此一过来就都忙着去看两个人偶的眼睛,可是四只眼睛却不再有那一层红油漆似的东西,而是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赵半仙围着两个人偶转了一圈,转到那个坐着的女人身后时,却停住了脚步:“咦……这回换成了耳朵了……”
张策和秦璇卿急忙靠上前去看,只见那个女人人偶两只耳朵的耳孔里,都沾满了一层鲜红发亮的东西,左耳上还有一点点从耳孔中流出来,凝固在了耳垂上。这层鲜红的东西,看起来和“洞房”中两个人偶眼睛上涂的那一层东西是一样的。三人又去看那个男人人偶的耳朵,果然,也是两个耳孔被涂得红彤彤的。
张策皱着眉头看了看赵半仙和秦璇卿,只见秦璇卿呆呆的盯着男人人偶血红的耳孔,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赵半仙却也是紧皱着眉头正向自己看来,两人相视摇了摇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秦璇卿疑惑的说道:“都是这间屋子,同样是这两个人,上次染红了眼珠子,这次又涂红了耳孔,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既像是在问张策和赵半仙,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策和赵半仙谁也答不上她的话来。张策又看了看那两个人偶,却忽然一愣,说道:“你们看他们的动作和神情!在前面他们刚刚新婚,那现在应该是一对夫妻了,你们说,这夫妻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三人自从靠近这两个人偶之后,就忙着去看眼睛了,随后赵半仙发现耳朵有异,又盯着耳朵看,却是不曾注意过两个人偶的神情、动作细节,此时被张策一提,秦璇卿和赵半仙急忙细看:只见一对人偶中,妻子的坐在桌边,面前地上还有一个摔碎的陶碗,头低垂着,面容凄婉,好像在哭泣。右手支在桌上,左手抬起似乎正要去擦拭脸上的泪水。她的丈夫就在她身前三尺左右的地方,双脚左右分开站立,左手叉在腰间,右臂平举在身侧,伸出食指笔直的指向右侧。脸上满是愤愤之sè,双眼睁得溜圆的瞪着面前的妻子,嘴大张着,似乎正在斥责于她。
赵半仙转过头来看着张策说道:“我看他们似乎是在吵架,好像是这女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丈夫正在责骂于她!”
“死半仙,你凭什么就说是这女的做错事了?”秦璇卿瞪着赵半仙嗔怒道:“凭什么不能是这男的酒喝多了发酒疯呢?你看!地上那破碗,没准就是他发酒疯给砸了的!”
“胡说八道!你看这女的那神情,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分明就是自知理亏!没准儿这碗就是让她给摔成这样的,我看十有仈jiǔ就是因为她把碗给打碎了,所以才挨的责骂!”赵半仙也毫不示弱。
秦璇卿踏前一步,指着赵半仙骂道:“什么?摔碎个碗就要挨骂啊?死半仙,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了,你媳妇摔碎个碗都要挨你骂啊?”
赵半仙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可嘴里却依然是寸步不让,冷笑道:“嘿嘿,不劳你cāo这份闲心,我赵某人是什么人啊?那是‘先知山人’!打小就知道女人不讲道理,只会胡搅蛮缠,所以从没娶过什么媳妇,甚至压根都没想过这事!”
“没想过?我看是想也没用吧,所以干脆不如不想。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嫁给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啊……”
眼见二人吵得忘乎所以,张策急忙知趣的退开了,去看梳妆台上方的壁画。这壁画竟然也和“洞房”中的十分相似,自右至左分为四幅,就连画中的内容也很接近。
第一幅画中,和这个房间的情景是一样的,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一对夫妻人偶,同样就像眼前这般在桌边,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
第二幅画中增加了两个人,却是“洞房”壁画中就出现过的那一对中年夫妇,他们互相搀着对方的手臂,坐在床边,两人眼睛上都蒙着布条。
到了第三幅画中,又多出来了那个老妪,她左手同样是端着个小碗,右手拈着一根尖刺刺向床边的那对夫妇中丈夫的左耳,妻子已经躺倒在床上了。而桌边的一对夫妻人偶,从壁画中的角度能看到,妻子的右耳耳孔已经涂抹成了红sè的。尽管这壁画由于年深rì久,sè彩已经暗淡了许多,但是那一点红sè看上去却依然刺眼。
最后一幅壁画中,那对中年夫妇已经双双躺倒在了床上,老妪垫着个凳子站在男人偶的身旁,左手端着那个小碗,右手提一只毛笔正在人偶的右耳中涂抹着。
此时秦璇卿和赵半仙的斗嘴也已经接近尾声了,赵半仙自觉取胜无望,于是开往四处张望,顾左右而言他,眼见张策正在看壁画,便抛下了一句场面话:“哼!我告诉,小丫头片子,不是我赵某人说不过你,只是一来嘛,好男不和女斗,二来呢,我还有正事要办,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你磨嘴皮子,所以今天就暂时休战吧,去看看老四看的那几幅图画。”说完就快步走到了张策身旁,故作专注的看起了壁上的图画。
“咯咯……”秦璇卿开心的笑了笑,说道:“你输了就是输了,说什么今rì休战,都多大年岁的人了,居然还会耍赖……”一边说着一边也向张策这边走了过来。
张策指着壁画对二人说道:“你们看,这似乎是某种诡异的仪式,上次是这老妪将这对夫妇眼睛上刺出来的鲜血涂抹在两个人偶的眼睛上,这次,人还是这几个人,只是换成刺耳朵了,而刺出来的鲜血也是涂抹到人偶的耳孔里去。这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秦璇卿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说道:“上次我猜是某种类似于厌胜之术的巫蛊邪术,可是厌胜之术听说只需要真人的生辰八字就行了,最多也就是用到点头发、指甲什么的,却没听说过有下厌胜诅咒别人,居然要刺瞎自己双眼、刺聋自己双耳的,这也太划不来了,看来十有仈jiǔ是我猜错了。”
赵半仙却一直不再说话,看了会儿壁画,就转过身来死死盯着那一对夫妻人偶,眉头紧锁,一手捏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张策见此情形,便问道:“半仙,你怎么看?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半仙缓缓摇着头说道:“老四你刚说是‘某种诡异的仪式’,我忽然想起来似乎曾经在某本书里看到过,好像确实有一种仪式与此有很多相似之处,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个什么仪式、是做什么用的。”
“别急,”张策心中一喜,对他说道:“你慢慢想一想。”
“曾经在某本书里看到过却想不起来了?死半仙,你要是不知道就直说,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何必不懂装懂呢,呵呵……是不是啊?”秦璇卿却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嘴上贬损赵半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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