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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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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策一行三人继续沿着洞道向前走去,此时既然已经弄明白了这些“房间”的用处,不但无害,反倒是可以指路的yīn媒,心结一解,便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了,却是忘记了那两个凭空出现的怪人和那一阵幽怨的抽泣声了。

    向前走了二里多路程,果然便遇见第五个“房间”,陈设与之前的几个房间都差不多,一对人偶赤身**的相拥在床上,天石雕成的躯体都被身体之血涂成了血红sè。丈夫压在妻子身上,似是正在交合。与之前几处的不同之处在于:之前几处的人偶,头脸都雕琢得惟妙惟肖,还上了釉彩,十分逼真,但身躯却只是随意的雕出一个大致型样,便套上了衣服。而这两个人偶,则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雕琢得十分细致逼真,而且都上了釉,躯体细腻光滑、凹凸有致。只是一眼,便看的三人面红耳热、心跳不止。

    赵半仙说道:“这便是表征着七情之一‘爱’的‘非毒’魄了!”

    张策点了点头,不好多看,便急忙说道:“嗯,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三人才向前走出几步,就听走在最后的秦璇卿喊道:“死半仙,不准再回头看了!”

    “我是觉着身后有些异动,猜测是不是你在偷偷回头看,所以才回头望一眼的,你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赵半仙嘟囔道。

    “你才做贼心虚呢!”秦璇卿说着,忍不住又回头匆匆往床上瞟了一眼。

    张策心想:我为什么要走在最前面呢?白白练就了一双夜眼……天理何在啊!

    三人沿着洞道又走了两里来路,第六个“房间”――表征着七情中“恶”的“除秽”魄出现了,三人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便穿过“房间”接着赶路了。

    这个“房间”与之前的五个大同小异的,还是那些东西、还是两个天石人偶。男的手握一根木棍、女的提着扫帚,围在桌子两头,桌子下面趴着一只石头雕成的硕大老鼠。意思很明确,两人厌恶家中出现硕鼠,正在驱赶。

    两个人偶身上虽然都套着衣裳,胸前却是敞开着的,露出了“被剖开”的胸膛,胸膛里是两颗血红的石雕心脏。

    穿过“除秽”魄,三人继续向前走去,两里来的路程不一会就走过了,可预料中的第七个“房间”却并未出现,而是在洞道正中间见到了一个大约一丈左右长宽、五尺来高的方形石台!

    石台正中间端坐着两个人,张策第一眼看到那两人的背影便觉得有几分眼熟,细看之下,赫然便是自己三人最初在“洞房”、也就是“尸狗”魄中时,忽然出现、又凭空消失了的那一对中年夫妇。

    三人小心翼翼的从石台一侧绕了过去,走到石台正面,抬头一看,台上端坐的两个人却并不是之前出现在“洞房”中的那一对夫妇,至少不完全是!

    两人并肩盘腿端坐在石台上,男左女右,从外表看,最初他们应该是出现在洞房中的那一对夫妇的,但是现在,却已经变得丑陋不堪:眼球干枯萎缩了,就像一粒葡萄干一样挂在漆黑的眼洞边;鼻子皱缩得只剩下了一层皮贴在鼻梁骨上;脸的两侧沾着两片枯黄卷曲的树叶,那是耳朵;双唇紧闭,看不见口中的舌头,不过想来也不会好看。衣襟敞开着,身上的肌肤寸寸干燥龟裂,颜sè黑中泛紫,自胸膛到下腹已被剖开了,里面吊着黑漆漆的褶皱心脏。最刺眼的,则是那盘曲的、血红sè的肚肠,如同两条红sè的蛇一样、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

    看着台上的这两个“人”,张策和秦璇卿完全被惊呆了,赵半仙则是沉默了。

    过了半晌,赵半仙才蠕动着喉结,咽下一口苦涩的口水,然后呐呐的说道:“这就是……就是‘臭肺’了。”

    “什么?”

    “这就是七魄的最后一魄?”

    “嗯,没错!只是这一魄没有取出来而已。”赵半仙低着头,不敢再往台上看一眼,生怕多看一眼,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此刻他真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学那么多堪舆术方面的东西、懂的东西那么多,否则的话,他也可以像张策和秦璇卿一样,看着台上端坐的两个人,露出一脸的讶异吃惊,懵懂中也就过去了,可如今,他知道这两个“人”的影像会纠缠他一生。

    刹那间,张策明白了,原来自愿献出魄的人是这样的!

    秦璇卿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愣,问赵半仙道:“你的意思是说,‘臭肺’魄就是直接将两个献魄人的尸体放在这里,免去了取魄的麻烦?”

    赵半仙摇了摇头,没说话,却是张策答道:“这不是尸体。你忘了,先前半仙说的,人被取了魄之后,如果魄不散的话,是不会死的,而是变成一个不生、不死、不灭却有知、有觉、有识,但又无行、无言、无视、无闻的活死人。”

    “啊!”秦璇卿一声惊呼:“那他们现在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但是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这里,当我们经过‘尸狗’时,他们能看到我们的模样,当我们经过‘伏矢’时,他们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来了这里,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而已。”

    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张策只觉得心中无比的惭愧、无比的悲苦疼痛;赵半仙则是情怀激荡、心酸不已;相较之下,秦璇卿心中更多的却是震惊、震撼!

    “噗通!”张策忽然重重的跪倒在了石台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赵半仙见此情形,也跟着跪了下来,也磕了三个头。张策磕完头后直起身躯,眼角带泪朗声说道:“二位先人,你们为立我华夏万世基业披肝沥胆,我张策虽不识得你们的名姓,心里却实是对你们仰慕敬重的紧。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zhōng yāng,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威加四海,华夏大地,举德齐天。蛮地胡夷无不向往,食吾汉食,习吾汉字,从吾汉俗,此后胡夷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然二百年来,环顾满夷者,无不以怨报德,抢吾汉地,杀吾汉民。中原秀丽河山,本为炎黄之圣地,华夏之乐土,而今rì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不才张策,虽是一介莽夫,然亦是轩黄苗裔,国仇家恨,寄于一身,今rì便在二位先人面前立誓:但叫张策还有一口气在,誓必寻到九鼎,重结大阵,屠尽天下之胡,戮尽世上之夷,复吾诸夏之地,雪吾中国之仇,若违此誓,叫我祸延子孙百千万世,生男男为奴、养女女做娼!”说完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赵半仙本非果敢决绝之人,只是此时眼见台上两位华夏先人的凄惨模样,想到他们昔rì的勇毅牺牲,心中本就激荡不已,又听了张策的誓言,一时间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胸口都快要裂开了,情不自禁的,也扯开了黯哑的嗓子,神情肃穆的大声说道:“不才赵风冈,今rì亦在两位先人面前郑重立下生平第一个誓言:为复我汉家河山,今生今世,不论何时何地,我必竭心尽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誓,便叫我赵风冈如二位先人一般模样!”立完誓言后也如张策一般磕了三个响头。

    秦璇卿见此情形,心中略一犹豫,也跪了下来,稍稍思索了片刻,便说道:“绍兴秦璇卿虽是一介女流,今rì亦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势必为了实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目标尽心尽力,若违此誓,便叫……便叫秦璇卿死于‘残龙牙’宝刀之下!”

    听到秦璇卿立下这般怪异的誓言,张策和赵半仙都不由一愣,偏头看向了她,秦璇卿却故作不知,借着弯腰磕头,掩饰了嘴角那一勾狡黠的微笑。

    眼见这一番下来,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张策此时心中愈加着急要找到九鼎,而且每次看到台上端坐的两人,心中便是一阵刺痛,于是便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还是快走吧,尽快找到这第一只宝鼎,这便是对咱们方才立下的誓言最好的践行。”

    “嗯,”赵半仙边起身边说道:“七魄至此已尽,以yīn媒导引的yīn气算是接近尽头了,我想,那冀州宝鼎或许已不远,应该就在两里地之内了。”

    张策又对着石台上的两人抱拳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来,却见那两人干枯的眼角处都泛着一点莹润的光泽,细看之下,却是泪光!张策将头扭向一侧,偷偷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这才转身带头向前走去。

    一步步向前走去,三人只觉得越来越冷,赵半仙解释说是因为通过yīn媒导引进来的黄河yīn气都汇聚在宝鼎那里,数千年下来,yīn气因为太多太盛,只怕已经从无形变成有质了,因此常人原本感受不出来的yīn气,在此处却会让人觉得寒冷刺骨,而且随着三人不断往前走,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这种感觉就会越来越明显……

    赵半仙正说着话,忽然前方洞中传来“哄”的一声巨响,声音奇响无比,震得整个山洞都颤抖不已,赵半仙忙着说话,一个不留神,被这声音震得跌坐在地,秦璇卿也是脚下一飘,险些摔倒,幸亏被身旁的张策一把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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