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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ù知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洛阳雄踞天下之中,北拒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西控函关。压江淮、携关陇、通幽燕、系荆襄。被称为“八方辐辏”、“九州腹地”、“十省通衢”,乃是中华历史上建都时间最早、最长的一座王城,先后有一十三朝、一百零五位帝王在此指点江山。毫无疑问,这是中华大地上最伟大的城市之一。
第二rì正午时分,张策一行四人就到达了这座最伟大的城市,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一些。
香涛出家的白马寺,位于洛阳城东十余里处。一行四人从西门进了洛阳城后,因为在城中还有事情要办,于是一行人便先找了家酒楼,要了一桌素席吃起午饭来,边吃饭边商议午后的行程。
饭吃好了,行程也商议得差不多了:张策和秦璇卿去为张策做手套,赵半仙则跟着香涛去药店买药,申正时分在洛阳东门聚齐,一起去白马寺。出了酒楼,四人便分做了两路,各奔东西。
张策和秦璇卿出得门来,牵了马匹。张策本打算在街边随便找家裁缝店,扯一块布,请裁缝缝制一只手套便是了,可秦璇卿却说那样不好看,配不上“张玄龙”的身份,非要去寻块上好的貂皮缝制一只貂皮手套才行。张策拗她不过向人,只好随着她。二人打听到了南市有家辽阳皮货行,专卖各式上好辽阳皮货,于是问清道路后,便一路向南走去。
途径一座生意火爆的茶馆时,只见门前路旁有七八个乞丐,或坐或跪的成了齐整的一排,正在哀声乞讨,各人面前都放着一只破碗。
独独其中一人,虽然同样衣衫褴褛、头脸脏污,却并不对着街上的行人乞讨,而是靠在背后的墙上,仰头看着天,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唱着一首曲调哀伤的歌曲。过往的行人似乎谁也听不懂那种语言,但当歌声传入秦璇卿耳中时,刹那间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机jǐng的光芒。
秦璇卿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那些乞丐,说道:“四哥,这些人好可怜啊,我给他们点钱吧。”说着便将马缰绳递给张策,自己缓缓朝那些乞丐走了过去,一面伸手进口袋中掏钱。
秦璇卿掏出几枚铜钱捏在手中,来到乞丐面前,从最左侧一个开始,在每人面前都弯腰朝破碗里放进三四枚。那个仰头唱歌的乞丐在第四个,当秦璇卿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止了唱歌,呆呆的仰面望着秦璇卿。
秦璇卿却也不多看他,同样是弯下腰,轻巧的将四枚铜钱放进破碗里。就在此时,一直呆呆望着她的乞丐,却忽然急急忙忙的给她磕了个头。双手并在一起,双掌伸开,掌心朝上、手背贴在地上,便弯腰磕下头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似乎在说“长命百岁、富贵平安”一类的吉利话。
秦璇卿直起腰身,眼神从乞丐的双掌掌心扫过,那里用烧炭涂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她并不停留,又转过身朝下一个乞丐走去。在她身后,那乞丐看上去很是高兴,嘿嘿傻笑着,双手在大腿两侧的破烂裤子上不停地揉搓着。
辽阳皮货行并不远,也不难找,往南走过两条街,就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门面很大的一家。张策跟在秦璇卿身后才一走进店内,立刻便有个十仈jiǔ岁的机灵伙计上来招呼。
那伙计目光在二人身上略微一扫,便决定将主要jīng力放到秦璇卿身上:“欢迎二位惠顾,这位小姐,本店卖的全是上好辽东皮货,貂皮、鹿皮、狐皮、獐子皮、狍子皮……那是样样都有。小姐可是要选张皮子做条披肩,您看看这张白狐皮怎么样?啧啧!油光水滑的,还取了个整,最难得的是这毛sè……”说着便顺手从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条洁白的狐皮地道秦璇卿面前。
秦璇卿正眼都不带瞅一下,就轻轻挥手推开了白狐皮,说道:“我们要选张柔软轻薄些的皮子,给我兄长缝手套用,有没有上好的本黑貂皮,拿出来看看。”
“有!”那伙计马上就将白狐皮往身旁货架上随手一扔,一面朝另一边货架走去,嘴里说道:“二位算是来对地方了,不是小的说大话,整个洛阳城里头,要说上好的本黑辽东貂皮,还就本店有,别的店里头的,那都是……”
伙计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从货架上取下了一条黑sè的貂皮,递给秦璇卿,嘴里依然不停歇:“二位看看这条,满意吗?小的敢说在这洛阳城里头,再也找不出第二条了。”
秦璇卿接过来拿在手中捏了捏、看了看,只觉入手光滑轻软,二尺多长的一张皮子,捏在一起两只手就能抓圆了,确实是好货,于是又转身递给张策:“四哥你看看,可中意?我瞧着还不错。”
张策也不去接,只是笑笑道:“我是粗人一个,不懂这些东西,你看着办吧,你说好那便好了。”
秦璇卿点点头,又转身问伙计道:“你们店里可有手艺好的皮匠啊?”
伙计满脸谄笑、点头哈腰的答道:“有、有!本店的徐师傅,那是鼎鼎有名的,手艺在整个河南都是要数第一的,把皮子交到他手上,您就……”
秦璇卿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那就快去把人叫出来给我兄长量量尺寸啊。”
“是、是,二位稍后。”伙计立马哈着腰朝后面跑去,不一会儿就又带着一个五短身材的微胖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来到二人身旁,伙计让朝一边,那中年男人对二人行了一礼,说道:“小的徐守业,听说二位客官选了张上好的本黑貂皮,要做只手套?”
秦璇卿点点头答道:“嗯,给我兄长做一只左手的手套,多久能做好啊?”
“明rì一早便可取货。”徐守业答道。随即又对张策说道:“这位客官,劳烦伸出手来,小的给您量量尺寸。”徐守业看上去手艺十分的纯属,一边量一边吩咐一旁的伙计将尺寸记下,片刻功夫便量完了。
一切都办妥了,只等明rì一早来取货便是。张策掏出钱来付了定金,二人便转身出店门而去。临出门,秦璇卿还不忘回转身来吩咐徐守业:“徐师傅,这手套你可要做的又漂亮又威风才行啊,那才配得上我兄长这条‘玄龙’啊!”这才尾随着张策出门离去,也不管徐守业听明白了没有。
申正时分,四人如约在洛阳东门碰了头,两边都很顺利,香涛要配的药也都配齐了,于是四人又分乘三骑,上马朝着白马寺扬长而去。十来里路程,小半个时辰便到,一行四人在离寺不远的地方下了马。
张策因为此行行事务须隐秘,不想和江湖上的人碰头。白马寺虽不是江湖门派,但寺中有几位前辈僧人却也和一些江湖中人颇多来往,因此不愿入寺。于是便推说有秦璇卿在,到寺院中留宿多有不便,白马寺乃是千年名寺,香火旺盛,远道而来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因此周围多有客栈酒楼,自己三人随便寻一处住下便是了。
香涛想想也觉张策说的有理,于是便带着他们在离寺不远的地方寻了个客栈住下,约好回去配成药后,晚间过来给张策用药,这才离开回到寺院中去。
香涛离去之后,张策三人看看天光,也差不多是晚饭时分了,于是出门找了家酒楼吃过晚饭,又回到店中,坐在张策房中闲聊着等候香涛。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香涛才姗姗来到,手里还捧着一小盆药汤。
香涛将盛着药汤的小盆放在桌上,对张策说道:“张大侠,趁着药汤还热,请快些将手放在其中浸泡,泡上小半个时辰便行了。这般浸泡一次,能管得一个月左右。”
张策依言解下缠在左手上的黑布条,将手伸入盆中浸泡。秦璇卿却在一旁瞅着香涛说道:“小和尚,这才能管一个月啊,那一个月之后怎么办?”
“阿弥陀佛!秦姑娘不必担心,这一节小僧也早想到了。”说着便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张策,说道:“张大侠,这是此药的药方子以及煎熬办法,小僧都详尽的写着上头了。你随身带着,等到时rì差不多时,便照着方子抓来药,依法熬制出药汤浸泡手掌便是了。好在这上面的药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凡大点的市镇,就都能配齐了。”张策点点头道了声谢,接过药方揣入怀中。
香涛又说道:“张大侠,小僧还有个不情之请,想问问张大侠是在何处、如何中的这钩蛇奇毒。小僧寻思着前去寻觅一番,如能捕获一条,也好带回来做番探究,如若能配制出解药来,那不光可解去张大侠手上的毒,也可造福世人。”
张策被他这一问给问住了:一来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自己要是连在哪里中的毒都不告诉人家,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二来香涛的理由光明正大,张策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推脱。一时间有些作难,偏头看了看秦璇卿和赵半仙,他二人却也是一脸的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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