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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张大侠要是不便于说,那就算了。”香涛眼见张策为难,便说道。
张策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不是张某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涉到一桩惊天动地的秘密,不宜让人知晓。张某这便将前因后果给小师父说个清楚明白,只是还请小师父多多保密,千万不可对别人提起。上月的一rì,璇卿忽然来到清河我家……”于是便将自己三人一行的行事详详细细的和香涛说了。
香涛听完之后,被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愣愣的说道:“阿……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三位施主做得好大事啊!此事的确非同小可,倒是小僧错了,不该问的。”
赵半仙打趣道:“你这小和尚,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都已经问的一清二楚了,还说什么不该问的话。”
秦璇卿看着香涛,想到他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忽然心中一动,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小和尚,你说我们做的这事好是不好啊?”
“阿弥陀佛!这自然是极大、极好的事情!小僧乃是出家之人,本该四大皆空、心无执念才对,奈何终究也是华夏苗裔、炎黄子孙啊。”香涛正sè说道,难得他第一次和秦璇卿说话却不慌乱。
听到香涛如此回答,秦璇卿满意的笑了笑,又道:“此事固然是件极大、极好的事情,可同时也是一件极难、极险的事情。就拿这次龙门壶口一行来说吧,碰上那钩蛇,险些便要了我和四哥的命去,如若不是碰上了你,四哥身上的钩蛇奇毒也不知要怎么办了。可这些才只是个开始啊,后面的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受点伤想来是家常便饭了,类似钩蛇奇毒之类的毒物,也只怕是少不了的。唉……也不知我们能不能做成这件事,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半道上了,唉……”说到后来,眼眶竟然都有些红了,两点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忽然听到秦璇卿这样说话,张策和赵半仙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随即已明白秦璇卿打的什么注意了――香涛如果能加入进来的话,倒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
一来秦璇卿的表演虽然有点过分了,但是说的话却是大实话,办这件事却是凶险异常,带着香涛这么个神医在身边,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件好事。
二来的话,一旦香涛跟在自己几人身边,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么也就不用担心会泄密了。
想明白了此节,张策和赵半仙都不言语了,只是转头看着香涛,看他会如何说。
香涛眼见秦璇卿这梨花带雨的样子,顿时觉得心口又酸又麻,还隐隐作痛,一时间只觉得如果她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自己活在人世间也是了然无味了。自己既然有这一身能起死回生的医术,那就应该一直追随在她身旁,无论是天涯海角也好,还是刀山火海也罢,一定要护得她的周全才是。
想到此处,不禁脱口道:“秦姑娘你不该说出这等丧气话来的!自今而后小僧便守在你的身旁,无论刀山火海,但有一息尚在,定要保得你平安无恙!”
“嘿!可以啊,小和尚,老赵没看走眼,你还真是动了凡心了!”赵半仙一下就蹦了起来,哈哈大笑着,直笑的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正坐着泡手的张策也是莞尔一笑。
秦璇卿原本想着先做些铺垫,然后再慢慢劝导香涛加入。却没料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这个平时看起来说话都说不利落的和尚,此时却会突然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反倒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于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这你却要问四哥了,只是我们此行凶险,你可要想好了。”
香涛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张口想要解释一下,但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想想只能放弃解释了,否则只怕会越描越黑。干脆红着脸转向张策说道:“张大侠,诸位不惧艰险而行此事,叫小僧心中好生敬服。小僧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是炎黄子孙,此等事情,不敢落于人后,愿追随三位,将这九州大地都走上一遭,便是粉身碎骨,亦不后悔。小僧别无所长,唯自幼追随在恩师身旁,也曾得到过一些真传,于这岐黄一道倒还有一rì之长。请张大侠成全。”
“哈哈,小师父愿和我们一道,张某是求之不得啊,哪敢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话。”这样的结果,正是张策想要的,于是满意的笑着说道。
大事既定,四人这才坐下来商议rì后的行程。说到行程,自然就得听赵半仙怎么说了,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赵半仙一改平时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地说道:“咱们此番南下,要找荆州的爱鼎,首先便要找到荆州大地上离神仙最近的地方,也就是荆州的阳极之所在。我原先就说过,这样的地方,要么便是地势最高的地方,要么便是神仙出没之地。放眼荆楚大地,这样的地方各有一处。其一便是天下闻名的洞庭湖,那里自古就有无数神仙龙族出没的传说。”
“另外一处就不及洞庭湖有名了,在武当以南大约二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大片片莽莽苍苍的山林,万山环列,人迹罕至。相传炎帝神农氏尝百草之时曾到过此地,却因山峰险峻无法攀登,后来受到山中猴子爬树的启发,于是便架木为梯,这才登上峰顶,采尝百草,救民疾苦,因此这片大山便唤做了神农架。神农架群峰之中,最高一峰名叫木城峰(注),这木城峰不光是神农架的最高峰,也是整个荆楚大地上最高的地方。”
秦璇卿问道:“那咱们到底应该去哪里呢?”
赵半仙摇了摇头说道:“这可就说不好了,这两个地方到底哪里离神仙更近点,我也拿不准。不过我更偏向于去神农架,一来是因为洞庭湖太有名了,那周围千百年来总是游人如织,如若藏有宝鼎,应该早就有风声走漏出来了。二来则是神农架与炎帝神农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而禹王距离炎帝之时不过百余年,那时洞庭云梦泽只怕还没有神仙出没呢。”
“小和尚,你说呢?”秦璇卿又问香涛。
香涛摇了摇头答道:“小僧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赵师傅说的有道理。”
最后还是张策说话了:“那咱们便先去神农架吧,一来我也觉着半仙说的有理,二来神农架既然靠近武当,与洞庭一北一南,咱们由此南下,也是要先过神农架的。如若神农架寻不到线索,咱们再继续南下洞庭湖便是了。”
行程既定,香涛看看时间也已不早,便告辞回寺中去了,他要去收拾些应用之物,还要与师长道个别。约好明rì一早再过来会合,一起南下。
香涛走后,秦璇卿和赵半仙也各自回房歇息去了,张策收拾好了汤药,又将左手缠上,便也灭了灯躺下了。
张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周莹娘的身影,一会又想到刘云风那几句残缺不全的话……眼瞅着就三更天时分,他却还是没有丝毫睡意,这时,忽然听到隔壁秦璇卿房中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细听之下,竟是后窗户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张策知道自己三人住的这排房子窗户后边乃是客店自有的几垄菜地,菜地之外便是院墙,那院墙并不甚高,心中便想到:莫不是有盗贼趁夜翻墙爬了进来?于是急忙坐起身来,抓过衣服披上,轻轻的下了床,走到后窗户边。
抬起手来正要推开窗户,却又忽然想到:万一是璇卿自己打开窗户透透气,我这般莽莽撞撞、大惊小怪的推开窗户,岂不惹她笑话?还是再听一听吧,反正如果是寻常盗贼,还怕璇卿自己收拾不了嘛。于是便站在窗前,隔着一层窗户纸,静静的听着。
听了片刻,却不由皱起了眉头:竟是有人从屋中翻窗出去,落到了后面菜地里的声音。璇卿这般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却是要去哪里呢?
张策轻轻戳破一点窗户纸,将眼睛凑上去朝外一看,只见秦璇卿浑身上下穿戴齐整的站在菜地里的积雪中,看了看两边张策和赵半仙的窗户,然后便慢慢的转过身,蹑手蹑脚的朝院墙走去。走到墙根脚下,轻轻一跃双手便攀住了墙头,随即翻身上墙,朝另一边跳下墙去。
张策本想追出去问问秦璇卿,但转念一想,她这般隐秘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和半仙知晓此事,我如果追上去问她,反而不美。
他们革命党人到处受到鞑子的追捕,做事隐秘些也是理所当然的。洛阳乃是大城,想来只怕是也有他们的联络之处,璇卿估计是要去汇报我们黄河一行的情况,又不想让我们知晓他们在洛阳有联络之处,因此才偷偷摸摸的去。爷爷也曾交代过,和他们同盟会不宜走得过近,我还真不想知道他们会中太多的事情。况且,偷偷摸摸的跟上去探人**,也非大丈夫所为。
张策自以为想明白了秦璇卿此番作为的原因意图,加之骨子里的傲气,人家不说,他也不愿去打探,于是又回到床上躺下了。可躺下之后,却只觉得心中没来由的一股烦躁,更是难以入睡。
一个多时辰以后,又听到秦璇卿从院墙外翻进来、爬窗进屋的声音,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注:木城峰即现在神农架的主峰神农顶,神农顶之前叫做“无名峰”、“四季山”或者“木城峰”,1981年才正式定名为神农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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