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岭山脉东起渡岭港,西至巫峡山,绵延千里。山脉中分布着大小名山二十多座,别天洞府一百余个。这些名山洞府,历来是隐士奇人的归隐之地。
梁朝末年,惠军攻入了京城。一批梁朝的遗臣带着前朝太子,逃到南岭山区自立了小朝廷,仍做着顽强的抵抗。近些年,山区内匪患兴起,时刻威胁着周边村镇的安宁。朝廷为平定这两股势力,曾几次派重兵来剿,却都无功而反。南岭山区因此也有了“天下第一混”的称号。
埋藏了魏成秋,林语启程赶往庐州。在翻过一座山丘后,林语终于看到了一个有人烟的村落。村子的前面种有几排茂密的竹子,竹林中的小路错落有致。林语快步走进竹林,眼见村子近在咫尺,却始终绕不到村口。这时转身想返回,却又找不到原来的路了。林语被困在了迷林之中,时下只能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寻找出路。
天近黄昏,一放牛少年赶着黄牛返回村子。途径竹林时,放牛少年看见了坐在道旁昏睡的林语。少年将林语摇醒,问道:“你是什么人?来俺们乔家村干嘛?”
林语被困在竹林中已有大半天时间,腹中饥饿难忍。这时终于看见有人路过,他撑起身子,饿昏昏的说道:“我叫林语。本想往庐州去,路过村子时,被困在了这竹林里。”
放牛少年见林语并不像坏人,现在又看他饿成这样,便好心扶起林语,说道:“俺叫乔八弟,你若不嫌弃就先去俺家。俺们村前后都种着防土匪野兽的迷林阵,外乡人一般都很难走出。你先在俺家过上一夜,明rì一早俺再送你出去如何?”
林语听言感激道:“那我先在此谢过了!”
乔八弟搔头笑道:“别客气!俺爹说过见人有难,出手相助,这是在积福。”
林语观察了一下乔八弟,见他身着一件麻衣,脚底穿着一双草鞋,皮肤黝黑,给人感觉很质朴。特别是乔八弟一笑,露出的两颗洁白的虎牙,更是让人倍感亲切。林语放心的跟着乔八弟回到村子,八弟的爹娘见儿子带着客人回来,热情的忙着杀鸡做饭,招待林语。
第二天一大早,乔八弟亲送林语出村。相送的一路,两人有说有笑。乔八弟得知林语来自东瓯,便好奇的问:“东瓯国的人和惠国的人,有啥不同的地方吗?”
林语笑着说:“讲到不同之处,其实也没有什么。人不都是吃饭睡觉拉屎撒尿这一套吗?我觉得值得好奇的,应该是你的名字。”
乔八弟露出虎牙笑道:“俺在俺们宗族同一辈人里排行老八,俺爹就给俺起了‘八弟’这个名字。乡下人没有多少学识,取名只图记着方便。”
两人话很投机,说话间就走到了一处山坡上。这时,突然听见山下村子里传来急促的铜锣声。乔八弟神sè紧张的说道:“不好!俺们村出大事了!”
“那你就先回去看看吧!”林语道。
“你先在这等俺,俺马上就回来。”乔八弟向着村子,一路小跑。
村子密林前,几十个手持火把的大汉正在焚烧竹林。这群大汉身披兽皮,腰挂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匹黑马的背上坐着一个身高八尺,满身刀疤的壮汉。壮汉望着眼前的大火,一脸冷漠。一小喽啰跑到壮汉的面前,并报道:“大王!小子已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后山包抄了。”
壮汉冷冷说道:“这件事办得不错!待会杀进村,你小子可以第一去抢!”
“多谢大王!”
在大火的焚烧之下,村前的迷林阵很快就失去了作用。村里的男人们在这紧要关头,自发组织起来,保护村子里的其他人。他们将所有人分为了两小队,一队人护送老弱妇女从后山撤离;另一对人前往村口组织抵抗,拖延时间。
亡命的山匪们见村前的阻碍被扫除,立刻如狼般杀进村子。村里的男人们进行了殊死抵抗,最终还是不能抵挡。埋伏在后山的山匪们,像赶羊一样的赶着村民,把他们集中在了村口。
满身是疤的壮汉骑着黑马,慢慢走到村民面前,对手下的人命令道:“把村里的粮食财物全部搬走,男人老人小孩全部不留,女人全部带回山上。”
山匪们一阵欢呼如同过宰羊节,手无寸铁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村口的那一片空地,很快就被染成了血红sè。就在这时,一块飞石打在了黑马的屁股上。壮汉安抚住受惊的马儿,命手下将躲在草丛里的人抓了出来。
“你们这群土匪,都会不得好死!”乔八弟被人勒住衣领,挣扎着说道。
站在壮汉身旁的小喽啰见此,说道:“原来是个小毛孩,来人啦!把这臭小子给我宰了。”
壮汉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后,然后说道:“既然你不怕死,我就和你赌一把。今天我放你一条生路,等你什么时候有能耐了,就去麒麟山找本大王报仇。记住!下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小喽啰见壮汉这么讲,便走到乔八弟的身前,笑着说道:“今rì算你这毛孩走运,我们大王决定放你一条生路。还不快跪下谢恩!”
乔八弟“呸!”的一声,吐了小喽啰一脸口水。小喽啰心起杀意,但顾及壮汉刚刚所说的话,只得愤恨的让手下人把乔八弟带走。
林语站在山坡上,就看见了村子里升起地滚滚浓烟。过了许久,都不见乔八弟回来,林语便按着原来的路,折回到了村中。
一进村,林语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村口满地的尸首血流成河,全村上上下下百余口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林语无意走过空地上的草堆,草堆里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扒开稻草,林语发现乔八弟被人五花大绑着,藏在了稻草里面。林语急忙拿出塞在乔八弟嘴里的白布,为其松绑。
“你没受伤吧?”
“俺没事!只是俺爹娘还有全村的人,都被那帮土匪杀了!”乔八弟眼中闪着怒火。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俺也不知道,俺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学武,为爹娘还有全村里的人报仇!”
“不如你暂时和我一起去庐州吧!这样至少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报仇的事也可以细作打算。”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乔八弟将村子里的房子全部点燃,燃起的熊熊大火,把村落最后的遗迹都化为了灰烬。林语看了看八弟,见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悲伤,林语反而看到了另一个不可打倒的乔八弟。
接下来的行程,有乔八弟的同行,林语并不孤单。在山沟里长大的乔八弟,钓鱼摸虾,摘果下套,样样都会。林语这下可算长了见识。短短几rì的相处里,他们两人的关系愈来愈密切,更像一对亲兄弟了。
这一天,林语和八弟走到了一个名叫藏龙谷的地方。放眼望去,这山谷里百花争艳,植被茂盛。乔八弟凭着长辈传给他的经验,瞧出了这山谷的不同寻常。八弟叮嘱林语注意脚下,林语见他面容严肃,便留心了许多。
这时,山谷右岔道口,一位老人骑着一头毛驴,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林乔二人的身旁。林语见这老人满头白发,面容慈祥,两腮的胡须垂到了胸前,一身灰sè的素衣一尘不染。老人瞥了瞥两人,平声的问道:“两位小兄弟,能不能讨口水喝?”
林语没有多想,就将腰间的水囊递给了老人。老人拧开囊塞大口而饮,乔八弟见老人毫不客气,急忙说道:“老人家给俺们也留两口,这山谷方圆几里内,可都没有水源呀!”
老人笑道:“小兄弟有点见识!眼前这山谷名叫藏龙谷,别看这里植被茂密,其实在这地表之下,纵横交错的暗河渠渠相连,根本就藏不住水。你们向前再走五里路,便能看见一口泉眼。老头我喝你一口水,还你一口泉,也算公平吧!”
林语感激道:“多谢老人家指路!”老人摆了摆手,驱赶毛驴,走到了两人的前面。林语望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五里。在一处山沟中,果然看见了一口泉眼。时间转眼到晌午,两人腹中空空。乔八弟让林语在泉眼旁等着,他自己去林中采点野果来充饥。八弟没走多远,林语就听到了他的呼喊。顺着声音的方向,林语快步来到了一棵榕树树下。只见前面遇到的那位老人,正气息奄奄的靠在榕树旁。乔八弟蹲着身子,仔细寻找着老人的伤口。
林语问道:“老人家是怎么了?”
乔八弟撸起老人的长裤,发现老人的小腿上有几颗蛇牙印。“老人家估计是被毒蛇咬了!”
“那怎么办?现在又没有解药!”
“只能先把毒液吸出来再说!”
乔八弟俯下身子刚吸两口,就感觉头脑有点发昏。林语见他这个样子,赶忙说道:“我来帮你!”两人就这样交替着,吸出了老人腿中的黑毒。处理好伤口后,两人又把老人抬到了泉眼边。八弟给老人喂了口水,老人这时才慢慢醒过来。
林语见老人清醒,急忙问:“老人家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人微弱的说道:“老头我暂时还死不了,只不过蛇毒已经侵入体内。恐怕三四个时辰以后,老头就得死翘翘了!谢谢两位小兄弟出手相救,若有来世,老头我一定厚报两位的大恩大德!”
见老人在这生死关头,还说着这些客套话,两人心中顿感无语。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解救吗?”
“有是有!不过还得劳烦二位,走一趟远路!”
“人常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就是让俺们再跑跑腿吗!”
“小兄弟真是豪爽。那好!你们两个向南直走二里路,就可看见一条瀑布。瀑布下方,有一草庐。草庐内有一桃木的药箱,药箱里面有一蓝sè的药瓶,从瓶中去三颗药丸…..”
两人听得有些糊涂,八弟打断道:“俺们把那药箱拿来便是,老人家您就安心在这等吧!”
一处树林中,一群麋鹿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周围。树顶上,几只猴子使劲摇晃树枝,咋咋的叫个不停。这时,突然从草丛中蹦出一只老虎,麋鹿们见此四散而逃。
林语和乔八弟快步行走在林间,忽然听到前面林子里有一些躁动。没过多久,乱逃的几只麋鹿飞速的从两人身旁擦肩而过。林语还没来得及细看,八弟拉着他就往回跑。原本追赶麋鹿的老虎,见这两人的速度很慢,便开始追赶起他们。
“你会不会爬树?”
“会一点!”
“那就行!”
乔八弟就像猴子一样,几步就窜到了一棵树上。林语使劲攀爬,才爬到了离地四五米高的位置。老虎在树下跳起勾了勾,仅差那么一寸,林语就能被老虎抓下来。
在林语慌乱爬树时,从他怀里掉出了那个小瓶。小瓶瓶盖被摔开,幽香瞬间散发。老虎闻了闻小瓶里的香气,惊慌地跑回了林子的深处。林语回到地面收好瓶子,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幕,他还有些惊魂稳定。
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瀑布上游。林语向下一望,看见一草庐就建在瀑布下的潭水中。
瀑布水流湍急,崖边的石壁在水流的冲击之下,早已光滑无比。林语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一条下崖的路。若是再绕道而下,只怕还得耽误些功夫。
林语问:“我们怎么下去?”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乔八弟说完便跳下了瀑布,林语见此一笑,也跟着从瀑布上跳了下来。
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林语,水xìng自然不差。两人落入潭水后,快速游向了草庐。走进草屋,林语看见这草庐屋内布局规整,家具别致。那件桃木的药箱,就放在一张藤木桌上。林语走近打开药箱,看见了那个蓝sè的药瓶。
“东西找到了!”
“那俺们快点回去吧!”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那位中毒的老人,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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