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真猛地叫喊道:“人不是我杀的就不是我杀的,就算你用板子打我我也不会承认!”
我越发的惊奇了,这死到临头了,谭真还是对郭府所犯下的案子拒不承认,其实他早已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苏县令冷声道:“那就让本官看看,到底是我衙门的板子硬,还是你的嘴硬!”说罢,他大袖一挥,那两个衙役便将谭真放倒在了板凳上,一旁的人拿起水火棍就要行刑。
“慢着!”我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到了桌子上,开口道:“把他带过来,让我问几句话。”
那几个衙役顿时就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苏县令吃惊地看向了我,想来是没有想到我会开口,随即微笑道:“大人,这事就不劳您出马了,下官可以办好。”看来他是以为我认为他的能力不行,所以想在我的面前表现一番。
我怎么说也是钦差大人的手下,为了能让钦差大人帮他说说好话,他在我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也是合情合理。
我说道:“我想亲自问问他。”
苏县令见我那么坚持,于是摆摆手,说道:“快将犯人给我拖上来!”
“诺!”那两衙役立刻又将谭真从凳子上架了起来,拖到了我的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我看向了他的脸,冷冷地问道。
他抬起头也盯着我,似乎没有特别的紧张,而是比较镇定地说道:“我说郭府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真的?”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说道:“你能再复述一遍吗?”
“郭府的人不是我杀的!”他显得不耐烦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问道:“真的?”
“老子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必要,反正横竖都是死。”他扭头到一遍就不说话了。
我转头道:“苏大人,看来此人的话并不假。”
我本已对他的坚持有些奇怪,再看他说话时的神态,便知道谭真所说应该不假。我身为锦衣卫,对察言观sè这方面还是相当在行的,很少有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所以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县令犹豫了一下,说道:“杜大人,这……这会不会是他为了减轻罪责而故意隐瞒呢?”
我摆摆手说道:“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之前所犯下的罪行按律已经可以处死,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杜大人说的有理。”苏县令赞同道。
我看向了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就宣判吧。”
苏县令点点头,一拍惊堂木,说道:“飞檐大盗杀人无数,实属十恶不赦,今该犯人被缉拿归案,当堂亲自招供,可谓是证据确凿,虽然郭府一案与其无关,然则死罪难逃,来人!”
“在!”两个衙役走上前来,拱手听令。
苏县令将令箭一扔,说道:“将犯人速速押入死牢,秋后处斩。”
“是!”说罢,两个衙役便将谭真给押了下去,那谭真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听到之后也浑然不惧,只是仰天长笑,看来心中早已接受了这个判决。
人就是这样,当死亡越是靠近时,自己却反而不惧,变得越发平静下来了。
当听到这个宣判的结果时,衙门外的百姓便沸腾了,纷纷拍手称快,对于这个作恶多端的飞檐大盗,他们恨之入骨,都渴望杀之而后快,是不可能有半丝的怜悯的。
盂县,大街上。
我们几个人牵着马,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苏紫杨问道:“杜易邪,今天升堂的结果是什么?”
我笑道:“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说来也奇怪,今天我让你来,你却偏不来,如今怎么反倒关心起审判的结果来了,难不成你是关心那飞檐大盗吗?”
苏紫杨嘟囔着小嘴,说道:“哎呀,本姑娘也是好奇嘛,他害的我们白白蹲了一晚上的大牢,好歹也要有个交代。”
“对啊!”王选也凑了热闹,说道:“那牢狱里可是又脏又臭,cháo湿得厉害,半夜还能听到老鼠的叫声呢,这飞檐大盗可是把我们几个给害苦了,要不是他啊,我们哪里会到那种地方去过夜。”
我说道:“这还用猜吗,杀人劫财,死罪无疑。”
“哦!”苏紫杨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不仅语调十分奇怪,而且还拖得老长。
“你瞎叫什么呢?”我问道。
苏紫杨将缰绳置于手心,又将手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地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对我说道:“我是想表达,你说的结果跟本姑娘所猜的一模一样,看来本姑娘还是有些天赋的。”
我心里想着,这还用猜吗,要是飞檐大盗没有背叛死刑,可真的是天下奇闻了,莫说这大明律法不会答应,就算是平民百姓也不会答应的。不过我嘴上还是说着:“哟,那可真是巧了,看来我们的苏姑娘还是相当的聪明伶俐的。”
“哼!”苏紫杨将小嘴往上一翘,嘟囔道:“那是自然,你们以后可得多向我请教请教。”
诸葛烺说道:“据我了解,这苏县令本名苏观,弘治十二年进士,虽然他碌碌无为,并无什么大的功绩,但也算是个好官,许多百姓还对他称赞有加。”
王选“啊”了一声,说道:“这也算得上是个好官?就他那个样子,怎么能算得上是好官呢?诸葛烺,你难道忘记了,是谁差点把我们当做杀人犯给判了刑吗?依我看啊,是那些百姓看走眼了。”
苏紫杨点点头,退到了我们的身边,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这个苏县令,本姑娘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过了一夜呢?”很显然,苏紫杨这丫头那晚在牢房里肯定睡得不踏实。
王选又道:“我看啊,这个县令老爷实属昏庸,连个善恶忠jiān都辨不清,更别谈什么治理一县了。”
王选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一个县令如果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的话,怎么能够审案断案,还人清白。
我笑道:“哎,王选,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当今的世上,朝廷**,官场黑暗,地方上难得出一个好官。县令往往是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这苏县令没有鱼肉百姓,已经是百姓的大幸了,百姓们当然称颂了。他虽然差点把我们给误判,倒也是依法办理,无害于百姓。至于这案子之事,确实错不在他,他的误判倒也是可以原谅。”
我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当今世上,官官相护,结党营私,县官们都急着收敛民脂民膏,巴结权贵,很难再出什么清廉好官了,所以相比之下,那苏县令倒还是好的。
“易邪,你怎么倒为他辩解起来了?你说这苏姑娘如果为他辩解,我倒还不觉得奇怪了,为何你却为他辩解呢?”王选问道。
苏紫杨好奇地问道:“王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维护苏县令你就觉得不奇怪了呢?”
王选道:“这你都不知道?苏姑娘,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和那县令都姓苏,说不定他还是你的亲戚呢,这自家人当然要维护自家人了。”
苏紫杨说道:“说什么呢,我和他可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显然,苏紫杨也不想和这个糊涂县令扯上半点关系。
王选说道:“苏姑娘,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当不得真的。”说罢,他又望向了我,问道:“哎,易邪啊,那你又为何为他辩解呢?”
我看向了他们,说道:“你知道今rì在公堂之上,那飞檐大盗说了些什么吗?”
“说什么?”王选说道:“不就是招供了自己的罪行,然后向县官大人求饶等等这样一类的话吗?”
我略有些神秘地说道:“他可没有求饶,一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哦。”王选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他倒还算得上是个汉子,敢作敢当,看来也是早已明白杀人偿命的道理。”
诸葛烺笑道:“做这种勾当的人,都是把脑袋放在刀刃上的,知道自己早晚会落网,一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点点头,说道:“他毫不畏惧倒还不是很奇怪,更为奇怪的是,他对郭府的案子矢口否认。”
诸葛烺把眉头一皱,想了想,问道:“那之前他所犯下的案子,可有招供?”
“悉数招供!”我简单而干脆地答道,同时盯着诸葛烺的眼睛,表现得相当沉稳睿智。
诸葛烺看向了我,问道:“无一隐瞒?”
“无一隐瞒。”
王选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哎,我说这飞檐大盗也是奇了怪了,既然之前的案子全部招供了,为何单单就郭府的案子死不承认呢?如果我是他啊,肯定只承认一件案子,其他的拒不承认,也好减轻罪责。他既然其他的都招供了,唯独郭府的案子不承认,这也于事无补啊,肯定是免不了死罪,我看他真是愚蠢之人。”
我微笑着没有说话,王选见我这副表情,于是问道:“易邪,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那飞檐大盗是个傻子吧?”
“不!”诸葛烺摆摆手,说道:“易邪的意思是,在郭府杀人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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