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了一晚的休息,赵禹再次恢复了jīng神奕奕的模样。他裹了一件林泉城最常见的狼皮大氅,一路溜达着出了家门。他的左脸颊上有一块乌青拳印,那是早饭时给任安说亲的结果,看来瞿二要做任安的岳父,还差了几分火候。
在赵禹的身后,跟着两个jīng壮的汉子,任东和任西。这两人是任安自幼的伴当,由赵禹的外公任玖亲自调教出来,全都有先天三重的修为。这样的修为,在大梁国可以毫不谦虚做个领军的将军。而在任家,他们的任务一是陪着任安逛青楼,二是陪着赵禹出门欺行霸市。
清晨的林泉城有几分难得的安静,道路上也没有车马激起的沙尘。赵禹在路边摊子上劈手抢了一块肉饼,嚼了两口便吐出来。
“呸呸,馊的!”一脚踢翻了摊子,随手丢下十两重一个金锞子,赵禹回头问道:“你们说,冯山的马场里有没有合我心意的马?这老小子欠揍,总不肯将一流的货sè卖给熟人。”
任东拳头一捏,啪啪作响,他凑上前说道:“得了表少爷吩咐,我一直派人盯着冯家马场。前rì里冯山刚得了一批骏马,其中有一匹通体乌黑,像极了传说中的踏雪乌骓。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冯山他再敢推搪,拆了他的马场!”
“踏雪乌骓是名马,几年前突厥汗王遍寻天下名马,单单踏雪乌骓就开出五万头牛羊的彩头。这样千金难求的骏马,自然最合表少爷的身份。”
“这样最好,没个代步的马匹,出门做趟买卖都跑断了腿!”赵禹一挥手,往城外的马场走去。
三个人一路横冲直撞,不知惹来多少愤怒目光,却无人敢跳出来教训他们。林泉城是个拳头话事的地方,而如今任安则是拳头最大那一个。半年前,任安带着赵禹初到贵地,可是足足花了几天工夫,才将林泉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如今那宅子,都是从左近名声最大的马贼头子那里强抢来的。
冯山是北地最大的马贩子,他的马场位于林泉城北几十里外的乌岚山下,每年总有几个月高山冰雪融水流经这里,灌溉出一片难得的草场。
赵禹三人一踏足草场上,便有马场的仆从认出了他们。牵过几匹马来引着他们往马场行去。又有人鬼鬼祟祟的避开他们视线,向马场疾冲去,却被任西一个铁弹丸砸倒在地。
“我家少爷来这里,只为那匹踏雪乌骓,若见不到,拆了你家马场!”任东瞪着眼威胁道。
冯山的仆从一脸为难的笑,却不敢再耍花招。
马场占地广阔,翻过一道丘陵,便是一望无垠的平坦草地。隔了老远,赵禹就看见冯山那标志的麻杆身形。和冯山站在一起的,是一群十几个身穿大梁国华贵衣衫的人,这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个二十岁许的年轻人。
抬头看见赵禹,冯山微微错愕,接着脸上就堆起满满的笑意,一路疾走迎了上来。
“小爷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禹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若真让你远迎了,小爷我还来你的马场做什么,怕是渣都剩不下了。”
“岂敢岂敢!”冯山连连拱手,亲自将赵禹搀扶下马。任安初到林泉城的时候,可是着重招呼了冯山,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到现在想起来,骨子里还隐隐作痛。更何况,赵禹身后的青老最擅用毒,若真惹恼了这小爷,毒死马场这上万的马匹,也用不了一个白天加黑夜。
这边冯山小心的奉承着赵禹,一边被十几个华服护卫的年轻人却不满了,他指着冯山怒喝道:“冯老板,正经的贵人你不招呼,理那些闲人做什么!”
赵禹一身裘衣沾满风沙,活脱脱一个草原上寻常的牧马少年,哪及得年轻人那般衣鲜光亮贵气比人。看到年轻人仰起脸鼻孔看人的高傲模样,任西却忍不住了,指着年轻人说道:“chūn花楼头牌的小梅姑娘缠头才要三百两,你这鬼模样算贵人?真不知煎熬到什么程度的饥渴汉子才会玩弄!”
讲到骂人,谁比得过任家源远流长的马匪世家。那年轻人养尊处优,哪受过这样下流的言辞侮辱,一双眼瞪得溜圆,张大嘴却讲不出话。憋得脸皮都红了,他才扯破了喉咙尖叫道:“给我撕烂这贱胚的嘴巴!”
十几名华服护卫训练有素,听到年轻人命令,便整齐如一的冲上前,将赵禹三人团团围住,兵刃已经握在手中,随时要冲杀上来。
这一来,赵禹等三人还未慌乱,冯山却如火烧屁股跳了起来。他深深忌惮任安和青老,哪敢让赵禹在他的马场有什么闪失。伸出手拦在赵禹面前,冯山望着年轻人,冷声道:“林泉城自有规矩,大爷你要如何都好,只是要在我的马场沾血,我却不许。”
看到自家主子表态,马场里闲时养马,忙时做贼的jīng壮汉子全都丢下手上事情,面sè不善的围了过来。
赵禹脾气不好,心智却灵活。他看得出这年轻人来历不凡,尤其那十几个护卫气息悠长,进退有序,分明是军中悍卒!回头低声与任东两个交流一番观察所得,他转过头,指着年轻人说道:“你是买马,我却也不是出门踏青的。这般赶人出门的恶客,算是什么道理!若真觉得自己了不起,大家拉起人马城外去较量,不把你捅出十个透明窟窿,小爷我随你姓氏!”
年轻人脸上怒sè翻滚,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身边一名相貌yīn鸷的老者拉住衣衫,低声呵斥了几句。他愤愤的瞪了赵禹一眼,冷哼道:“一群蛮子,有什么好计较!”
不再理会赵禹,年轻人喝退了护卫,指着冯山说道:“我还有大事要做,只听说你这里有一匹踏雪乌骓,才特意绕路过来。快快将那名马牵来,不要再拿这些次货来唬人。”
赵禹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巧了,我也正是为了那踏雪乌骓。冯山,快将马牵出来我见识一番。”
冯山脸sèyīn郁,心中却将那年轻人祖宗都问候一遍。相较而言,他当然更加忌讳赵禹。那年轻人来头再大,想要摆弄他这北地马王,也得仔细掂量一番。而赵禹身后那蛮不讲理的任安想要教训自己,一时三刻就能赶来,午饭都耽误不了!
事到如今,实在找不到推搪的借口,冯山唤人来吩咐一声,自己则小心陪着气氛绷紧剑拔弩张的赵禹与那年轻人。
不多时,一匹通体乌黑油光,唯独四蹄与尾巴莹白如雪,神骏异常的马被牵了上来。这马野xìng难驯,四蹄上都捆着长长索子,有十几个人小心牵着。
赵禹自幼生长在马匪窝里,早就练出了一双认马的好眼力。一看到这匹踏雪乌骓,眸子登时一亮,见猎心喜,忍不住就向前走去。
那年轻人一双眼睛也熠熠生辉,尤其yīn鸷老者在他身边耳语一番后,更是势在必得。他转头望着冯山,大声道:“这匹马,我要了,你说个价钱!”
冯山为难的望望赵禹,心中又思量了好片刻,才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两黄金?”年轻人眉头一皱,显然这价钱超过了他心中价位。
yīn鸷老者低声道:“有了这马,定能取悦黑水可汗,这对家主谋图的大事助益甚多……”
年轻人咬咬牙,痛下决心,说道:“就是这个价钱,我要了!”说罢,还示威的瞥了瞥赵禹。
听到年轻人答应下来,冯山也是喜出望外。这匹踏雪乌骓,他不过是用一批南货从一个偏远部落换来,成本不到万两。原本报出这个虚高价格,是希望两方知难而退,全不得罪。不过既然有十倍利,他也肯得罪赵禹一次,事后再小心赔个不是。
正当年轻人低头清点金票的时候,赵禹却不屑的开口道:“区区十万两黄金,也想买到这匹天下闻名的骏马,真是笑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靛青瓷瓶,丢给冯山:“这是我家青伯炼制的元阳丹,三rì一粒,服足一月,可抵十年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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