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呆住了。
这是抱怨嘛？听着不像。是那个意思吗？怎么充满嫌弃？
我的心被他一席话搅得乱七八糟，不知说什么，只好低头吃面，才吃了一口就被花椒呛得咳嗽不止。老板没放辣椒，却放了花椒。这东西我仍没完全习惯。
他忙递上他的手帕。
我避开他的手。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我实在受够了，今天我必定要问个清楚。
“咳……咳……你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半天，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不，更糊涂了！你到底是想来还是不想来？”我吼道。
昏黄的煤油灯下，他苦笑起来，笑容却让我恍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眼里有着当初的温和，也混杂着奇怪而炽热的热情，那是不需明说，唯有恋人才能体会的独特密码。
“以后我会让你明白的。吃面吧！”他打破沉默，把手帕放我手边。
我脸突然有点发烫，低下头来。
突然我想起来什么，“我刚来罗家湾的时侯，你不是说和我只是同事，让我不要误会你吗？”
他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半天才低声说：“你就当那是我另一个矛盾吧。”
他的回答让我有点意外，为什么是当作呢？
不过，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淹没在了无名的喜悦中。
我慌里慌张又吃了几口面，又咳嗽了几下，手足无措。
他看好戏似的看着我。
我把碗一推：“吃饱了，走吧？”
“好。”他也没管我的浪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背，意思是要背我。
“我自己能走。”我突然扭捏起来。
“你这样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我也只能把你背到路边，等人力车。来吧！”他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鞋你自己掂着。”他把鞋塞到我手里。
他的背宽厚又温暖，我的脸贴在上面，害羞又幸福。
等人力车把我送到家，他又把我背上楼。他出门时我突然想到了请调报告。
“我的请调报告怎么办？都交上去了。”
他哼了一声：“你真想走？”
我小声说：“督察处天天整人，这活我干不来。”
他想了想，慎重地说：“再等一段时间吧，至少让我物色好顶替的人。”
过了一会他小声说：“报告还在我办公室。”
临了他说了句，“回总台你就得天天值班。局里的派司也进不了总台。”
等他走远我才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又脸红了很久……
陆文翔第二天就帮我把鞋钉好了。我去还鞋给高淑恒，小心地给她解释。没想到她说送我了。
“别多心。”她说，“我还有好多衣服什么的不要了，你今晚过来看看哪些能派上用场，全都拿去。”
“你要搬家？”
“我要去美国了。”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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