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长生自小就在山上长大,生活清苦,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加上最近三年来为了生计的不辞辛劳,体格锻炼的自是极好的,再说这条道路他不知走了多少次,即便是今rì这种冰天雪地,对他来说也是稀松平常。即使这样,今rì这条路他却整整花了平rì四、五倍的时间方才走完。
等来到小青山脚下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宁小祺自然不重的,甚至可以说还是比较轻的,他的背篓尽管里面有些米面之物,但也不是很重,无奈他受了内伤,胸腹烦闷,渐渐的有些使不出力道,而且随着每一次呼吸,冷冽的空气就像一把小刀让其肺腑阵阵刺疼。
背上的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李长生的异常,但她也仅仅以为小道士累了,毕竟背着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这么长时间,累了也很正常,便说道:
“你的背篓真重,累死了,休息下吧。”
李长生有些好笑,心道“背篓虽然背在你身上,重量最终加在我身上,你累什么。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借口都如此的拙劣”,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是好意,却也不加点破,说道:
“你先暂且忍耐下,咱们就要到了,太阳落山后,再走这条雪道可就有些麻烦了。”
其实不是李长生不想休息,而是不敢休息,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内伤似乎有越来越重的趋势,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小,他生怕夜长梦多,使劲将少女的身子往上措了下,然后举步登山。
似乎少女的身子越来越重,渐渐地往下落,不一会他便往上措一下,如此几次之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宁小祺原本穿的乃是过膝的皮裙,在李长生如此三番的折腾下,皮裙渐渐的向上翻了起来,慢慢的将李长生的手盖了过来。
小道士突然觉得入手处一阵滑腻,他不明所以,颇为奇怪“怎么感觉和刚才不一样了”,顺手捏了一下。宁小祺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一颤,脸sè通红,浑身无力,发出一声极为柔媚的轻吟,整个身子一下子全伏在了李长生背上。
李长生顿时感觉出了背上少女的异常,同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捏的乃是人家光滑的腿。在这个儒家作为正统数千年的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之防那是极其严重的。李长生大觉尴尬,心中暗暗叫苦,一双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更加不敢乱动。好在背上的少女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形,也是不知所措。
于是两个人都默不作声,故作不知,但气氛却也是尴尬、诡异起来。手上传来的柔腻的触觉让小道士一阵阵的冲动,再往上就是挺翘的屁股了,是摸呢,还是摸呢,还是摸呢。
就在他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踩空,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更是差点将少女从背上抛了出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却也打破了之前的尴尬。
李长生不动声sè的将少女放了下来,活动了下微微发麻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是对不住,看我之前就是不看道路,现在还看不清道路,差点又让宁大小姐遭了池鱼之殃,实在罪过。”
宁小祺“咯咯”娇笑,突然轻“咦”一声,惊讶的说道:
“你认识我?”
李长生重新弯腰将少女背了起来,然后边走边说:
“我自小就在这小青山上长大,也经常进城,曾经远远的看到过你几次,自然认识威名远播的宁小祺大小姐了。”
他这话说得无心,却让背上的少女再次脸红了起来,她自然是威名远播的,只不过那是刁蛮任xìng之名,若在以前,她会以此而沾沾自喜,但现在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这似乎并非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反而有些难为情,好在小道士看不到自己的脸sè。
然后她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是宁小祺,可是你叫什么?”
“我啊,我姓李,木子李,叫长生,长生不死的长生。”
“咯咯,你那么怕死么?连名字都叫长生。”
“世人谁不怕死?长生不老,容颜永驻,逍遥自在,多好。”
“很好吗?我倒不觉得,你想啊,到时候,你认识的、你讨厌的、你在意的、你喜欢的人都死了,就你自己活着,那多孤独啊。”
李长生愣住了,不是说他站在地上不动了,而是他的思维愣住了,孤独?自己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自己一直就很孤独吧。
“那你孤独吗?”
“我有家人,他们都很疼我,但有时候,我也很孤独。”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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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山路也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yīn暗的树林,里面灌木丛生,明显没有道路可行。就在宁小祺疑惑不解的时候,李长生背着她从右边一棵树旁绕了过去,走了两步,然后又从另外一棵树的左边绕了过去。如此,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进忽退,看得宁小祺眼花缭乱,就在她都有些头昏脑胀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地势也变得平坦,原来两人已经走出了树林。
脚下一条石砌的小路通向前方的一片稀疏的竹林,竹林之后有几间房屋若隐若现。宁小祺在之前看到李长生的那手道法后,就知道这个小道士不简单。不过当时她正在气头上,才顾不了这些,管你简单不简单,惹恼了本小姐,照样揍你。在经过刚才的树林后,她就觉得这个名叫李长生的小道士不只是不简单,而是有些神秘了。她忍不住问道:
“刚才的树林?”
李长生笑了笑,无所谓的随口说道:
“一个迷踪阵,小把戏而已。为了防止被人打扰而设置的,不过要是不懂走法,一辈子也别想进来。”
其实对于外面的阵法,李长生也不甚了了,之前他也问过自家的老道师傅,那老东西就是这么说的,“大衍迷踪阵,小把戏而已”。所以李长生也一直如此认为,其实外面的那套阵法全名“先天大衍绝杀迷踪阵”,数千年前,那可是凶名赫赫,不知有多少生灵命丧其中。
机缘巧合之下,长生观的一位祖师得到了阵图,便将之布置在了此处。只是他觉得此阵杀伐太重,有干天和,便将里面的杀招全部剔除。布置之后没多久就发现,即便如此,仍是杀气冲天。若是不知走法进入其中,便被阵法所迷,转来转去不得归路,直至困死。在他布下阵法后,经常有樵夫或是动物误入其中,若发现不及时,便是困死的结局。随后又经过他的多次修改,方才成为今rì的大衍迷踪阵。若再有人或动物误入其中,转来转去便会莫名其妙的被送到阵外入口,再也不会被困死阵中。长生门下,果然处处生机。
刚才在远处看到这片算不上竹林的竹林,宁小祺还没什么什么感觉。可是等来到近前,亲眼看到这些竹子的时候却是惊讶无比。眼前的这些竹子通体碧绿,青翠yù滴,枝叶茂盛,生机勃勃,喜人无比。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还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呢。看着这些,青翠的竹条,她是越看越是喜欢,便从李长生背上下来,放下竹篓,一瘸一拐的来到这些竹子边,东摸摸西摸摸,爱不释手。
李长生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轻轻的笑了,却也被深深的震撼着。白白的积雪上,青青的翠竹下,有女如玉,柔体娇颜,浮光掠影,步翅轻摇,语笑嫣然,恍惚间若仙女下凡。李长生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将来谁若娶到这个女子,那将是前世,不,百世修来的福分。”
片刻之后,宁小祺还是恋恋不舍。李长生随手将竹篓背在肩上,来到她身边,轻轻的搀着她的手臂,说道:
“这些叫做通心竹,它们四季常青,不畏严寒。千年之前,本门的一位前辈在沧海的一座孤岛上发现了三株,费尽心思,移植了过来,却只有一株成活,就是你扶的这棵了。到今rì也只有如此的规模而已。”
宁小祺的右手被李长生搀着,左手扶在一棵碗口粗细的翠竹上,听到李长生这么说,她四下打量了一下,果然这棵乃是最粗的,同时也是生机最旺盛的。她惊讶的看着这棵竹子,说道:
“那么它有千年的高龄了?这么说,其余的这些都是它的子孙了?”
李长生呵呵笑道:
“是的。”
然后略一犹豫,继续说道:
“你若喜欢,我便斩下一段送你就是。”
“不要!它千年才长成这个样子,若是斩下一段,那多疼啊!”
李长生刚说完,就听到宁小祺如此之说,然后看到她雪白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急,似乎生怕自己现在就砍下一段的样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少女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幼稚,绝美的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然后听到小道士肆无忌惮的大笑,脸上闪过一丝恼意,差点就要一拳将这不识进退的可恶牛鼻子打到天边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脆响,两人吃了一惊,连忙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少女所扶的这棵千年通心竹上面,一节翠竹脱落了下来,慢慢的向地面坠来。
看到这里,宁小祺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但是小道士李长生却是吃惊的差点将眼睛瞪了出来。其实通心竹还有一个重要的特xìng李长生刚才没有说出来,这些竹子不但四季常青,不畏严寒,而且火烧不损,刀砍难伤,坚硬无比。若没有神兵利刃,普通人若想斩下哪怕小指粗细的一根也是千难万难。要想强行斩落,那需要极其高深的修为,至少现在的李长生,那是想都不要想。李长生十二岁那年,也是看其青翠好看,便想弄一根来把玩,结果用斧子砍了半天,累得腰酸背疼,愣是没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更不要说砍下一段了。无奈之下,找其师傅哭诉,当时老道士说了一句让其记忆尤深的话,
“通心有灵,情深则落。”
李长生刚才说要为宁小祺斩下一段,别看他说的轻松,若真要做起来,以他的修为,也只有动用观中的那把长生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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