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边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小巧的八角小亭,亭身完全由白sè的大理石雕琢而成,四根亭柱上刻有一些神秘的图案和符号,亭内有一个一人来高的鸟形石刻,似仰天长啸、展翅yù飞。
脚步声起,不一会一位少年道士来到此处,正是刚刚还在湖边的李长生。他来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亭中的石刻,然后拿起亭边的一个木制水桶,转身顺着另外一条山路走去,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座清澈的泉水边。令人惊奇的是在这寒冬腊月、满地积雪的晚上,泉水上面竟是热气蒸腾,却是一座天然的温泉。
李长生在湖边取了一桶泉水,然后便提着木桶顺着原路返回。山路崎岖,月光照耀在少年那身宽大陈旧的道袍上,更显得其形单影只。片刻之后他就回到了亭内,从怀中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暖的泉水,轻轻的认真的给石刻擦拭起来。看他那熟练的样子,怕是之前便有了千百次的擦拭。石刻的每一个地方,哪怕一个细小的纹理,少年都认真地擦着。这一下便忙了大半个时辰,忙完之后,少年看着一尘不染的石刻,眼中露出满意的神sè,而那石刻似乎也更加得生动形象起来。
李长生看了一会石像,似有无限的感慨,轻轻地说道:
“今天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九大人的神经病,差点丢掉xìng命。后来他手下留情,才捡回一条命,他说让我带他向故人问安。”
说到这,李长生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又为何被困于此,却仍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极为恭敬的对着石像行了一礼,然后提着木桶走出凉亭,慢慢的消失在远处。
待完全看不到李长生的身影后,石刻雕像突然鲜活起来,化成了一位宫装的绿衣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如画,有着完全不逊于宁小祺的容貌,举手投足间透露着高贵的气质,却没有给人任何的做作之感,似乎只有这样方才配得上她的身份。她来到亭边站定,皱着眉头说道:
“老九,怎么会来此地?神经病?的确和他挺般配。”
然后,她眉黛轻舒,转过头来看着远处湖边那座孤坟说道: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孩子,却让他读那些陈腐的道藏,看他现在这幅暮气沉沉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少年人的年少轻狂?虽然长生观一脉向来都以长生为目的,不会被儿女私情牵绊,但我总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将来会给你那徒弟带来无穷的苦难。”
说到这里,她心底出现一股烦躁,在亭边来回走了几步,突然站定,满脸杀气一连狰狞,哪里还有之前的高贵典雅,身后更是出现了丝丝黑气,恍若九幽修罗,她冷哼一声,拂袖说道:
“看在长生尽心服侍我十年的情分,今次我就破例出手,取了那女孩的xìng命就是。”
说完,她向前迈出一步便要跨出凉亭,这时那四根刻有神秘图案和符号的柱子突然亮了起来,形成一道青朦朦的光墙挡在她的面前。她勃然大怒,身上冒出浓郁的黑气,
“你们这些死物,整整困了本王千年,到现在还想困我不成?”
声音暴唳无比,如葱般的十根玉指,在胸前快速的交叉变幻,打出一道道的法决,同时道道黑光自她手上发出,击在面前的光墙之上。随着黑光的攻击,光墙渐渐的暗淡下去,似有不支之像。然而这时,四根柱子却再次光芒大作,原本暗淡的光墙再次明亮起来。她冷笑一声,双手再次幻化出一个复杂至极的法决,当她手势完成之后,光墙之上突然出现一个铜钱大小的黑sè斑点,这个斑点是那样的浓郁,以至于黑的刺眼。黑斑中的光墙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尽管空洞瞬间便被石柱发出的光芒填充,但女子却也化作一道黑光从中冲出亭外。
她落地之时一个踉跄,脸sè苍白,看来冲出阵外对她也是耗费极大。在她冲出的一刻,四根柱子顿时光芒尽失,变得平平无奇。她面sè平静,又恢复了之前的高贵典雅,抬头看了下天上的那弯狼牙月,无限惆怅,
“虽然只能出来一个时辰,但也足够了。”
说完玉足轻移,凌波微步,身材袅娜,宛若仙子。刚走了几步,她突然站定,看着三丈外突然出现的人影,说道:
“原来是你,难怪可以轻易的进出大衍迷踪阵。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然有了如此高深的武道修为。”
然后,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不过,你竟然能在老九手下逃的xìng命,实在奇怪。”
三丈外的雪地上,一位四十上下的青衫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脸容瘦削,极为好看,乃是一美男子,月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潇洒。听了这话,他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好听,说道: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明王修为大进,可喜可贺。九大人修为高深莫测,在下哪里会是对手,只是仗着此物之力,方才堪堪逃的xìng命,负伤而遁。却是瞒不过明王慧眼。”
说着,他从衣袖中摸出一把短刀,绿sè的刀鄂,明亮的刀身上刻着一人正在对着一轮圆月跪拜,诡异之极。此刀一出,顿时一股yīn寒邪异之力四下弥漫。
绿衣女子看着对方手中的短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似乎对之颇为忌惮,她冷冷的说道:
“一只老孔雀,幸而不死,苟延残喘而已,比不得阁下。你今夜突然前来,想来不为叙旧,嘿嘿,总不会是你得了这把祈祷魔刃,便想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神态恭敬,对着孔雀明王深深一礼,正sè说道:
“晚辈哪里敢,明王还是那么快人快语,晚辈今晚前来,只是厚颜请明王看在故人情分上莫要为难小女。”
孔雀明王静静的看着他,长叹一声,淡淡的说道:
“原来那个丫头是你女儿,当年你费尽心思求取那物而不得,可今rì你女儿竟然如此容易得就得到了,真是天意。”
中年男子一脸欢笑,说道:
“小女身有隐疾,若无那物,不过双十之龄。如今得上天垂怜,实在是小女的福分。”
孔雀明王突然一脸冷笑,不屑的说道:
“上天垂怜?哈哈哈哈,宁道素,收起你的矫揉造作,这只会让人恶心。”
她伸出玉手指着湖边的孤坟,继续说道:
“仙道缥缈,以他的惊才绝艳,不还是宝剑沉埋,黄土一抔?人道无常,而天道却最是无情,要不然我又何须被困此处千年?”
宁道素冷哼一声,脸上怒容一显,眼中杀机转瞬即逝,却是默然无语。
孔雀明王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丝毫不曾动怒,让人难以想象她就是千年前那个手段狠辣、脾气暴虐的孔雀大明王。只见她微微一笑,说道: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天刀宁道素,若无傲气何来傲骨,若无傲骨,天刀只是个笑话。看在以往情分上,奉劝你两句,这把祈祷魔刃戾气之重,千古罕见,你好自为之。其次,天道无情,你若放不下俗世私情,如何能被天道认可,达到武道至境?”
宁道素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
“它若不认可,我打得它认可就是。”
这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却是霸气无比,其中的自信与狂妄尽显无遗,天刀总归是天刀。
孔雀明王一脸震惊得看着他,半晌之后,她抚掌大笑,说道:
“了不起,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了不起,然后冷笑说道:
“真不愧是天刀宁道素,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志向,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说你狂妄好了,便是在上古之时,能够以力证道之人也是凤毛麟角,何况今时今rì。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小家伙说老九是个神经病,我倒觉得这话更适合你,宁道素,你就是一个疯子。”
就连孔雀明王这等目高于顶、骄傲无比的都认为宁道素是个疯子,可见他的想法是何等的惊人。被认为是疯子的宁道素脸sè悠然,毫不为意,仅仅是对着这位有着数千年修为的老妖怪拱了拱手,便转身顺着山路而下,很快就消失不见,只是听他远远的唱道:
“豆子山,打瓦鼓。扬平山,撒白雨。下白雨,娶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
孔雀明王看着他悠闲的背影慢慢的消失,然后再听到他这首赞唱瀑布的歌谣,怔怔无语,记忆中那个人也是如此的洒脱,如此的不羁,如此的狂放,明明就在昨天,怎么一转眼就千年了呢?
风沙漫延,扰乱晴天,丹心照明月。
遥望城外,兵器相见,浮生又一劫。
君独守皇宫已非昨rì威严,谁在此哽咽。
故人一直就站在君的面前,不问也不怨。
君本意yù,寿与天齐,留万代功名。
故人西辞,不问情意,有何难说明。
打乱了君一统天下的约定,谁可以同行。
原来不需要用战争去平定,要先得人心。
故人,发已衰白,风尘覆盖,不奢求重来。
只盼君能收起战台,断头换不来。
最后的城墙破开,登高望海,一片烟火海,
无能为力,尸遍满地,故人心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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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挥,膝一跪,拿玉杯赐天下无罪。
没有人喊万岁,只有故人看君落泪。
君萧萧,拔剑鞘,还以为就此一了百了。
人在生,责在身,与谁同归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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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过后,孔雀明王方才长叹一声,慢慢的走向石亭,眼神落寞,背影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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